“谢谢马叔提醒!”
王琳琅一手接过缰绳,另一只手轻轻抚过羊颈绒毛。
她低头瞅了眼温顺蹭她手背的羊。
“走喽,回家咯!”
买羊没花一个铜板,兜里银子还剩不少,她雇了辆马车。
王茁瘫在车厢里,双臂搭在窗沿上。
“二哥,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透雨,山沟沟里的松茸准冒头了。明早咱们进林子捡几篮子,拌进新腌的酱菜里,这批次配料你得盯紧点!马叔这羊肉馆门脸不大,可里头里外全是人,连过道都挤满凳子。他真看上咱的酱菜,以后就是个稳稳当当的老主顾。”
“琳琅……你掐我一下,快点!”
王琳琅扫一眼二哥呆若木鸡的表情,毫不客气伸手,“啪”地拧了一把胳膊肉。
“哎哟,嘶……疼死我了!”
他下意识甩手,又赶紧收回来揉着被拧的地方。
“哎哟,琳琅!你这嘴皮子也太溜了吧?三句话没说完,生意就落袋为安啦!”
王茁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他原地跺了两下脚,手指直指窗外马车停靠的方向。
“哪是我多能耐啊,顶多递个话、搭个桥。马叔买不买酱菜,还得靠二哥你自个儿去拿下。”
“我盘了下账,家里那点老本快见底了,得赶紧找个能天天进钱的活计。上山捡果子卖?那是应急的法子,撑不了多久。”
“没错!只要酱菜有人定时来拿,咱家饭桌上就稳当了,再不用掐着指头算米缸里还剩几碗。”
王茁不知不觉就顺着妹妹的思路走了。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点的鞋尖,喉结动了一下。
“三弟,坛子又大又沉,爹忙着犁田,娘和两个妹妹搬不动。你最近要是没啥急事,抽空搭把手呗?我管你工钱!手里有钱,赶集也好,走亲戚也罢,腰杆子都硬气些。”
这话刚出口,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工钱按日结,现钱。”
“我能行?”
王荣眨了眨眼,下意识挺直了背,又马上松了松肩膀。
“三哥,你成天往外跑,见过的人、听过的事比我们多得多。二哥脸皮薄,卖酱菜时连喊声‘来尝尝’都红耳朵。你来吆喝?一喊一个准!再说了,以后你相中哪家姑娘,比如兰香、菊香啥的,兜里有钱,请人家吃碗面、喝碗糖水,不比干站着强?”
“我跟梅香真没那回事!就是看她可怜罢了。”
“三弟,你真没咂摸出梅香的心思?”
王茁咧嘴一笑。
“你细想想,是不是但凡她手被扎一下、碗摔一块、路上摔个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你?是不是她一开口说话,眼圈就发红?是不是她一掉泪,你就坐立不安,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把肺剖开给她验?”
王荣愣住,半晌才慢悠悠点头。
“好像还真是这样。”
“梅香不容易,咱能帮则帮。可话说回来。
给一升米,人家谢你;给一斗米,人家反把你当冤大头。”
“其实……我都懂,就是……”
王荣苦笑一声,喉结上下滚了滚,挠了挠后脑勺。
“她说,这辈子碰到我,是她最走运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那会儿她站在我面前,风把额前碎发吹起来,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换谁听了这话,心不软?我估计我也扛不住。”
王茁抬头,重重拍了下弟弟肩膀。
“要真放不下她,就别光想着说话哄人,多攒点实打实的银子。下次见面,塞她手里,比说一百句‘我待你好’都顶用。”
“二哥,你不该拦着我跟她走近吗?”
王荣瞪大眼,眉毛高高挑起,一脸懵,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腰带边沿。
“你先前不是总说,姑娘家脸皮薄,经不起折腾?”
“你又不是刚断奶的娃,我吼两声,你就不去了?”
王茁摊摊手。
“只要你脑子清醒,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碰,剩下的——我信你!”
他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
“娘那边,我也替你挡着。”
王荣张了张嘴,舌尖抵住上颚,没说出话来,最后只点了下头。
“娘,我们到家啦!”
兄妹三个拎着大包小裹,一前一后跨进院门。
张巧凤正擦灶台呢,听见外头有动静,抹了把手就往外跑。
结果一瞅见人,差点以为自己熬坏了眼睛。
“王、王荣?真是你?”
“娘,您猜怎么着?今儿咱跟老天爷借了运气,买完东西才发现拎不动,多亏半道撞见三哥帮忙扛回来!”
王琳琅几步上前挽住娘的胳膊,顺手一指门口那俩正低头啃草的羊。
“喏,这两只活物,人家老板白送的!没掏一毛钱!”
“哈?”
张巧凤一下就忘了手里的抹布。
“啥情况?捡到宝了?”
“咱进厨房边忙边聊!我还捎了羊腿、羊肚、羊心、羊肺,连羊血都给了两碗,今天咱们炖个香喷喷的全羊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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