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大哥大嫂前天就搬走了,他们那屋我昨天全收拾妥了,你的行李我也给你挪进去了,以后你就住那屋。”
王荣猛地停步,睁大眼。
“什……什么?大哥大嫂搬走了?”
“可不嘛!你离家这几日,家里热闹得跟唱戏似的。”
王茁扬扬眉毛。
“往后你一间屋,我一间屋,谁打呼噜谁掀被子,互不耽误!”
他抬手搭上弟弟肩膀。
“我还是睡原来那屋吧……”
“我东西都给你铺好了,难不成让我再扛出来?”
王茁几步上前。
“你最近有空就多回来住几天,省得大哥借题发挥,嚷嚷着要搬回来——算帮爹娘松口气,行不?”
“二哥说得在理,三哥你就当帮我们挡一挡风!”
王琳琅赶紧双手合十,仰脸冲哥哥眨眨眼。
“大哥看我不顺眼很久了,那天差点跟我揪衣领子干架!”
“啊?!”
王荣倒吸一口气。
“我……我才走几天?怎么跟换了个人间似的?”
“早跟你说了,咱家现在一天一个样!对了,中秋快到了,爹娘请了两位舅舅上门吃饭,你记好日子,千万别临时跑远,错过好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和琳琅!”
“梅香那边的事,已经摆平了,我手头暂时没别的活儿。”
王茁垂着眼,把袖口翻过来,露出底下缠着的白布条。
“所以……三哥你老往外跑,其实是去帮梅香姑娘?”
王琳琅眨眨眼,轻声问。
“也不全是。还有几个熟人,做点小营生,我偶尔过去搭把手,凑个热闹罢了。”
“二哥,三哥,今天这事,回家别提,省得爹娘跟着揪心。三哥胳膊上的伤……你自己编个由头吧。”
自己编个由头?
爹娘向来不问这些,每日晨起问的是饭煮好了没,午间问的是羊喂饱了没,晚间问的是门闩牢不牢;就算他真编出一朵花来,又有谁听?
三人转遍了整条集市,愣是没瞅见一头合心意的母羊。
“咋办啊?皎皎两天没喝上奶了,再拖下去,怕是要蔫儿了!”
王荣跺了跺脚,声音发紧。
王茁喘得急。
“要不……咱折回去,先把看见的先买下?”
他嗓子有些哑,说完又咳了两声。
琳琅没应声,眼睛扫过路边一家铺子的招牌,突然一亮。
“有了!我知道哪儿有羊,二哥,三哥,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稳。
“不是全逛过了吗?还能有羊漏下?”
王荣皱眉追上去。
“羊肉馆!人家天天杀羊卖肉,哪能没活羊?”
琳琅脚步不停,声音清亮。
琳琅领着两个哥哥,挨家敲门打听羊的下落。
走到第五家时,老板才把人往里带,边走边说。
“我这刚听说有批羊送到城里,正琢磨是谁订的呢。”
后院圈着七八只羊。
老板叉着腰叹气。
“坑死我了!我订的是黑山羊,结果送来的全是毛团子似的玩意,我现在正琢磨怎么退回去呢!送货的连张单据都没留下,光凭嘴说,谁信啊?”
琳琅一眼扫过去,眼睛立马亮了。
她几步上前,扒着木栏杆瞧。
羊的耳朵短而圆,腿粗壮,蹄子稳当。
脖子上一圈厚毛微微蓬起。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近那只羊的脊背。
毛又软又密,指尖能感到底下厚实的皮肉。
“这毛卷卷的、白白胖胖、厚实得能挡风,是绵羊!比黑山羊还稀罕!”
“绵羊?啥羊?”
老板凑过来,皱着眉打量,伸手捏了捏一只羊背上的毛,又掰开它的嘴看了看牙。
“这肉……
跟黑山羊比,哪个更值钱?”
“我没吃过绵羊肉,但听老人讲,绵羊最宝贝的是毛,老手艺人一刀下去,整张毛皮完整剃下来,晒干消毒,就能絮棉袄、做褥子,盖一冬都不冷!羊羔刚落地那会儿的毛最细,叫羔羊毛,值钱得很。等大些了,每年春暖时候剪一回,年年都有进项。”
“可我这店,招牌就写着‘正宗黑山羊’……这绵羊嘛……”
老板挠挠头。
“顾客点了黑山羊,端上来却是绵羊,人家不骂我才怪。”
王琳琅干脆直截了当给他支了个招。
“马叔,您先挑一头羊杀掉,切片涮着吃、架炭火烤着吃、剁块炖汤、整只清煮——四样做法都来一点,端上桌就说‘今儿尝鲜’,让客人边吃边说味道咋样。绵羊肉行不行,当场就有数。剪下的羊毛也别扔,直接卖给绸缎铺,白捡一笔小钱,不费劲!要是真有人问,您就说这是本地新试养的品种,肉质稳定,毛用不愁,往后还能长期供。”
“妙啊!”
老板眼睛一亮,“小姑娘,你刚不是说想买母羊?我白送你两头!”
“哈?”
王琳琅愣住。
“马叔,我可不是图您这两只羊,才开口帮您想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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