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便带他们绕到后面巷子里支了张桌子吃饭。

用过饭后，宋宿便带着两人回了书院。

黎清欢起身便要去前面帮忙。

突然，角落里李秀娘不知从哪儿窜出来。

“清欢……”她眼中含泪，瘦弱的双手探出，拦在黎清欢面前。

黎清欢挑了挑眉，退避三舍：“干什么？”

她想起昨日将王麻子和赵莲英都送去了县衙，估计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她打过招呼了，赵莲英雇人当众给她泼脏水，要打十个板子，关十日的。

黎清欢可没空应付这些蠢货。

她厌烦地转身就要走。

李秀娘急急在后面喊住她：“清欢！娘知道错了！”

“我的好女儿……”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划过，脸上满是懊悔之色。

黎清欢被她肝肠寸断的声音吓住，扭头看向她：“嗤……为了赵莲英做到这个地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的亲女儿呢。”

想了下，她阴阳怪气地说：“不过也没差，你对人家也确实是比女儿好得多了嘛。”

李秀娘只是哭：“娘错了……娘大错特错了！”

“娘不该听信那赵莲英的话，他们老大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如果是来求情的，黎清欢没兴趣。

但如果是来给她送喜报的，她倒是很乐意浪费一会子功夫听上一听。

于是在李秀娘的哭诉里，她才知道她不在大河镇的这些日子，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莲英用着她的秘方做卤肥肠生意，一开始是做得风生水起，赚了不少钱的。

虽然味道比她的差远了，手艺也不好，但架不住便宜，薄利多销，每日能赚不少钱。

黎满仓和李秀娘老两口为了给黎百川赚明年的束修钱，田里的活计也不做了，跑去赵莲英铺子里帮忙。

本想着亲戚家都能互相帮衬的。

没成想，赵莲英赚了钱不仅不分给他们，还每个月只给他们每个人三十文打发了。

三十文一个人，在镇上一个月连吃喝都不够！

打发叫花子都比这敞亮呢！

先前赵莲英还骗他们说没赚到钱。

他们闹了一通，也就悻悻算了。

结果第二个月，他们分明瞧见了赵莲英赚得盆满钵满，却还是搪塞他们。

黎满仓哪儿受得了这个憋屈，当即跑去黎满福家，想直接找赵莲英的公公讨要说法。

不去不知道，一去就听到了他们在房间里了冷嘲热讽，说着如何将黎满仓夫妻俩当成牲口一样使唤，日后没用处了要如何将老两口踢开。

还说到了这方子是黎清欢给的。

黎满仓顿时气得仰倒。

这一家人，拿着他女儿给的方子赚钱，竟然还不给他们开工钱！

黑心肝的一家人！

平日里装得和和睦睦，好像有多要好似的！

一牵扯到利益，什么嘴脸都露出来了。

黎满仓平日是个好吃懒做的赌鬼，脾气也大，最要面子。

听了这话，他如何能忍？

于是当即冲进去和大房一家扭打起来。

黎清欢听得稀奇，一边嗑瓜子，一边伸长脖子：“后来呢？”

李秀娘一边抹泪，一边说：“后来，你爹让他们一家人打伤，也没赔个药钱，镇上的铺子也不让我们去帮忙。”

她想到什么似的，眼底露出狠辣之色：“好在天可怜见的，现世报！那间肥肠馆子没多久就出了事，吃坏了人。”

“乡亲们纷纷找到她家，让他们赔钱！”

“这事儿闹上衙门后，卖田卖屋，赔了不少。他们家也支棱不起来了……”

“我听说了赵莲英昨天喊人来你这儿闹。”

“那黑心肝的贱妇！枉我平日待她这样好，呸！她活该！最好死在牢里，才能称我心意呢！”

说完后，她又亲热地要去拉黎清欢的手：“我的好女儿，如今我们已然看清了老大一家是什么德行，日后再也不会与他家亲近了，咱们……”

“咱们还像从前一样过日子，好么？”

“娘想你啊，就你这么一个女儿……”

黎清欢嗤笑出声：“是发现二房家靠不住，才来找我的吧？”

黎家人丁不旺，她爹那一辈就黎满福和她爹两兄弟。

黎满福只生了一个儿子黎金宝，后再无所出。

她爹也就只有黎百川这么个独子。

人丁不旺，自然无枝可依。

如今二房倒了，靠不住了。

黎百川又才七岁的年纪，上着私塾，指望不上。

自然只有她这个在郡县里开餐馆的女儿能指望。

李秀娘两个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清欢，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

“我是你亲娘啊，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

“家里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我只想来看看你……”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这小餐馆如今生意这样好，忙碌成这样，若想让娘来帮忙，娘也是愿意的……”

“只是如今家中艰难，田里作的稻子都被你家男人带人抢去了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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