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听秋和夏宁,用尽全身力气,几乎要按不住他的挣扎。
“稳住!”玄烛大喝一声,抬手按住阿蘅的蛇尾,猛地一推,蛇尾直直插入周希年的心口。
周希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硬生生抽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阿蘅的哭声越来越响,蛇尾上的鳞片变得越来越亮,周希年体内的黑纹开始慢慢消退,从胸口往脖颈收缩,抽搐的幅度也渐渐变小,发黑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指甲也变回了原样。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阿蘅突然停止了哭泣,蛇尾开始微微颤抖,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原本发光的鳞片渐渐黯淡下去。
玄烛脸色一变,立刻将阿蘅的蛇尾从周希年心口抽了出来。
蛇尾一抽出来,阿蘅就往关初月怀里缩,浑身发软,眼神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玄烛在她还带着血迹的蛇尾上几个动作,那蛇尾渐渐变成了一双白嫩嫩的小脚,恢复了普通孩童的模样。
周希年则缓缓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好了不少,脖子上的黑纹也退去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印记。
玄烛看了一眼阿蘅,说道:“不行了,阿蘅吸收能力有限,已经吸饱了,再吸下去,她会撑不住。这样一来,周希年能勉强撑三天,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地下暗河,催动阿蘅蜕皮。”
关初月抱着虚弱的阿蘅,点了点头,心里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关初月抱着阿蘅回了房间,没过多久,阿蘅就睡着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忍不住问玄烛:“阿蘅真的没事吗?”
关初月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阿蘅生出了强烈的保护欲,像是母性本能被唤醒,看着孩子虚弱的样子,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玄烛走到床边,手掌放在阿蘅的后背轻抚着。
阿蘅的睡的似乎并不安稳,时不时嘤咛两声。
关初月看着看着,发现随着玄烛的手掌抚摸,阿蘅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气色慢慢好了起来,呼吸也更平稳了。
她心里欣喜万分,玄烛却很平静:“对于阿蘅来说,最好的营养只有两样,一是你的血,二是蛇气。”
这几天,几人都没有养孩子的经验,想着给阿蘅喂点奶粉、辅食,可阿蘅从来都不碰,好在她也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待着,几人也就没太在意。
现在听玄烛这么说,关初月心里一动,下意识就想划破手指喂阿蘅一点血。
玄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制止:“你别乱来,你的血对她来说虽然是好东西,但是过犹不及,虚不受补你懂吗?她只需要待在你身边,吸收你身上的气息,就足够她好好成长了。”
关初月压下心里的念头,又问:“三天之后,要是还没找到古盐水,怎么办?”
玄烛摇了摇头:“阿蘅的吸收能力有限,到时候我也没办法,只能让周希年自求多福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关初月忽然想起昨晚没问完的话题:“你不是说你知道关潮的所有事吗?你能跟我说说樊泽和田采薇的事吗?还有关于周希年身上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田采薇吗?”
玄烛沉默了片刻,回答很简略:“我知道一些,但不全。当年关潮他们在筹备一个很重要的仪式,准备了很久,可最后被樊泽破坏了,仪式失败,田采薇死了。”
关初月追问:“樊泽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破坏仪式?樊泽不是和关潮很要好吗?”
“樊泽以为那个仪式会害死田采薇,他不想让田采薇死,就用自己的方式去拦,只是他选的方式不对,后来可能是阵法反噬吧,田采薇就死了,后来樊泽自己也后悔了。”玄烛顿了顿,继续说,“关潮说,田采薇走后,樊泽在他门外跪了一夜,求他原谅,他没有开门。”
“那樊泽跪了一夜之后呢?”关初月继续问。
玄烛回答依旧十分简洁,“走了,关潮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有人说,他回了桃溪村,走进了沉龙潭,再也没有出来。”
关初月有些惊讶:“他一个樊家人,竟然最后进了沉龙潭?他怎么能进去?”
玄烛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那时候樊家村刚建没多久,更何况,樊沛建造樊笼的时候,并没有把樊泽算进去。”
关初月还是不解:“可就算这样,他也不能随便进沉龙潭啊。”
她忽然想起关潮笔记里写的那几句。
「闻泽日坐潭边,忆薇矣,余亦忆薇。」
「客言泽入潭不出,余默然,是夜不寐。」
原来笔记里的潭,指的就是沉龙潭。
可沉龙潭和田采薇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关初月又问:“你知道田采薇死之前,对樊泽说了什么吗?”
“知道一些,关潮提过,那不是遗言,是诅咒。”玄烛的声音很平静,“田采薇诅咒樊泽,让他活着,生生世世为樊笼所囚,离不开樊家,逃不出樊家,生是樊家人,死是樊家鬼。”
“她为什么要诅咒他?明明樊泽是为了救她。”关初月满脸困惑,更何况那两人分明是有情的,怎么会走到诅咒这一步。
玄烛摇了摇头:“这些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所有事,都来自于关潮的记忆,他没提过田采薇诅咒樊泽的原因。”
关初月沉默了,这到底是单纯的诅咒,还是另有隐情?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夜深了,关初月翻来覆去睡不着,玄烛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关初月瞥了他一眼,问:“怎么,你想一直待着看我睡觉?”
虽然她对玄烛还有些警惕,但也没有过于反感。
看着他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手指熟练地滑动屏幕,关初月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样的场景,本就该如此,平静又安稳。
她抱着阿蘅,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像是被草木清香包裹着,说不出的安心放松,眼前恍恍惚惚出现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正盛,风吹过,花瓣漫天飞舞,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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