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天芯微电子的豪华临时办公大楼里,暖气开得很足。
王川坐在全套进口真皮沙发上,一点都感觉不到暖和。
他额头上全是细密冷汗。
就在半个小时前,省委办公厅韩志邦的联络员,亲自打来了一通电话。
电话内容很短,但像催命符。
下个月中旬,全省半导体产业重点工作督查会,要在江城召开。
韩志邦点名要求,将天芯的园区作为主会场。
督查会只有一个核心环节,那就是现场观摩天芯微电子的光刻胶样机初调试产。
省电视台会全程开着摄像机直播。
电话挂断,被丢在茶几上,王川用力搓了搓脸。
薛凯穿着西装,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脸色同样难看。
自从上次在华芯食堂被王秃子扔出门外,他回来后收敛了几天,但眼下的进度压力已经顶到嗓子眼了。
“王董,下面那些花重金挖过来的人怎么说?”
薛凯压低声音问。
王川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重重砸在昂贵的木质地毯上。
玻璃碎渣四溅。
“说个屁!”
王川咬着牙开骂。
“我开三倍工资从楚天河那边挖了几个人过来,结果那是外围干组装液压管道的,核心配方的边他们连摸都摸不到,咱们原来找的那个野鸡研发团队,拿到实验室一跑,烧坏了三个几十万的感光探头!那帮饭桶告诉我,按我们现在的技术模型,根本弄不出能形成稳态涂层的光学试剂!”
薛凯喉结滚了一下。
没样机,没试剂结果。
下个月全省高规格视察团一到,只要机器一开不出东西,几十亿的政府注资直接原地暴雷,韩志邦保不住他们,只会直接弄死他们。
“只能走狠招了。”
薛凯往前凑了凑,盯着王川的眼睛。
“那个林枫是个疯子,拿钱砸不动。”
薛凯声音压到极低。
“但华芯那个破厂房千头万绪,楚天河防得了核心人,防不住外包的老鼠,我们要那个主实验室的数据。”
王川抬起满是血丝的眼。
“你联系好人了?”
“联系好了。”
薛凯点头,敲定细节。
“华芯的无尘实验室空气循环净化,是打包给外面做的,有个叫吴建国的维保经理,我昨天晚上在澳海洗浴中心开了一个包间,跟他在楼上谈的。”
王川呼吸变重。
“他敢干?”
薛凯冷笑出声。
“他有个儿子在澳门输了两百多万,高利贷的人天天去他家堵门泼油漆,我把五十万现金直接码在洗浴中心的茶几上,还许诺事成后在省城给他一套房的指标。”
薛凯停顿一下,比了一个手势。
“只要他拿咱们的数据虹吸模块卡,插进华芯核心服务器的备用接传口,不需要他懂电脑,模块会自动硬拷贝当天缓存区的所有主辅实验数据文件夹,插进去只需要两分钟。”
王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向黑漆漆的江面。
这是明确的刑事犯罪,一旦被抓现行是重罪。
但在几十上百亿的大崩盘面前,没人还顾得上法律。
“让他今晚就去。”
王川语气阴冷死绝。
“告诉他,办砸了,那些高利贷明天就能砍断他儿子的腿。”
……
周五夜晚。
江城下起淅淅沥沥的冻雨。
东江新区,华芯一期厂区。
楚天河立下的三条安保铁律,在有条不紊地运行。
普通区安保是王强带着的强壮汉子,而核心研发区的监控通道,全盘交给了老资格的老秦公安团队硬接盘。
墙上的挂钟指向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正是人最容易疲乏犯困的时段。
吴建国穿着一套防静电的白色无尘隔离服,背着一个极其沉重的蓝色工具包,手里拿着一份常规检查签字回执单。
他站在二楼过道的通风口前,浑身是汗。
这种防尘服本来就不透气,加上极度的紧张恐惧,吴建国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连监控都能听见。
前面拐角的走廊尽头,就是华芯光刻胶项目的核心机房。
那个机房里放着几组专门运算高分子组合模型的重型服务器柜,每天林枫在底下做完试验,所有参数都会上传保存到这个机柜群里,储存跑底层测算。
吴建国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
他的常规权限任务,仅仅是检查走廊A段的新风除尘口滤网。
他根本没有进入C段核心机房的权限,但也正好,C段机房需要无尘环境,这就代表着里面的安保不可能一直靠人进去站岗,平时全看门禁锁。
他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非接触式白皮卡。
这是薛凯花高价找省外黑客,给他复刻的一张高级伪授权白卡。
吴建国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夜班研究人员出来上厕所。
他低着头,故意避开正上方的半球形监控探头,脚底加快步子,疾步走向带密码盘和刷卡器的透明玻璃安全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