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以后,沈元昭和孩子被迫分离,期间,薄姬派来的侍女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除了每日监督她一滴不剩喝下那碗药汁,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她没说什么,安静做着自己的事。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薄姬召见她一回,旁敲侧击问了她有关于谢执的事,她知无不言,薄姬认真听后,让侍女放松对她的看管。
沈元昭只在花苑种花除草,从不提及孩子的事。
有时侍女会有意无意在她耳边提及孩子近况,她也是表现得十分平淡。
到后来,侍女也觉无趣,便不再提了。
“娘娘这回可放心了?”月奴道,“今日侍女提及孩子生病发烧,她毫无反应。如此薄情,定然恨透谢执,也连带着不喜爱这个孩子。”
“是吗?”
薄姬放下密信,若有所思。
“她一向狡猾,许是障眼法。”
“那……”月奴犹豫,“可还要继续给那孩子喂药?只是宫里的巫医说,是药三分毒,孩子又这般小,若是继续灌那种药,怕是伤身。”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低,引得薄姬侧目而视。
“怎么,你心疼了?”
月奴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的命早就是娘娘的了。”
薄姬笑说:“就算承认也没什么,你到底是伺候了徐娩多年的老人,真论起辈分,谢执还要喊你一声月姑姑。她孩子留下的种,你上心些也是应该的。”
月奴闻言更加惶恐,不住磕头,“娘娘明鉴,奴婢是您的人,断然不会对谢执有半分留情。”
“起来吧。”薄姬面无表情,“我还有事要你去做,也该让乌云薄夷知道她们的存在了。”
月奴松了一口气,“是。”
*
沈元昭能感觉到近日花苑多了几张生面孔,虽然步履匆匆,看着安分守己,可这些表象如何能骗过她?
果然不出所料,夜里,她刚梳洗完准备歇下,院外窗户烛火一晃,似有残影稍纵即逝。
“怎么回事?”侍女捧着蜡烛,推开窗户,却什么也没能瞧见。
她分明瞧见有影子的,难道是错觉?
就在这时,沈元昭淡淡道:“我要歇息,莫要打扰。”
侍女忙不迭点头退下。
等所有侍女走后,原本紧闭双眼的沈元昭立刻醒了。
“出来吧。”她很冷静。
话音未落,窗外快速翻进来一个身形俊秀的黑衣人,隔着山水泼墨的屏风,他不敢直接现身,但只是一眼,她便认出来是谁。
“鸣儿?”
屏风后身影微微一动,这才绕出来走到她面前,拉下面罩,低声道:“阿姐。”
还真是这小子。
沈元昭翻身下榻,又怕被外头的侍女发现,便坐在床边,小声道:“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呢?”
秦鸣抿了抿唇,颇为艰涩道:“阿姐你先别问这个了。”
他快步上前,想起来此的目的。
“阿姐,你和小殿下怎么样了?可有遭到为难?”
沈元昭摇头:“并无。”
许久未见,秦鸣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道:“乌云薄夷和东女国国主私下结盟,很快就会发动宫变,趁乱杀死薄姬他们。到时,你就可以带着小殿下回家去了。”
沈元昭道:“我知道。”
“你知道?”秦鸣很讶异。
“是。”
她点头,没有拐弯抹角,“近日花苑多了不少生面孔,依我之见,定是乌云薄夷故意派人接近,想得知我和孩子的下落。”
“她想投靠谢执,对吗?”
秦鸣点点头,算是默认。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沈元昭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问那为何会在这了,你帮我一个忙,去那孩子身边守着。”
秦鸣不认同:“阿姐,那你怎么办?”
“我?”她笑,“薄姬眼下不会动我,还有一场大戏需要演呢。”
秦鸣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从怀里掏出一支碧绿哨子。
“好吧,阿姐,外头人多眼杂,我不方便说太多,这只哨子你且拿着,若是出事就吹响,我定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沈元昭接过去,轻声说了句好。
秦鸣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
“陛下,乌云薄夷来信了。”
十九大步走进院子,将密信双手递给坐在檀木圈椅的男人。
数月时间,御驾亲征,收复各部,深得民心。
然,无人知晓做下此等丰功伟绩的帝王,因妻女下落不明,现如今将自己关在屋里,废寝忘食地处理奏折,怎么劝也劝不动。
照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都得垮。
偏偏男人毫不自知,拆开密信看了几眼,不知是看到什么,瞳孔骤缩,原先平静的脸上也逐渐涌出一种幽黑的执念和疯狂。
“终于,找到了。”他说。
“即刻传信回去,让乌云薄夷按计划行事。”
“是。”十九领命退下。
待他走后,屋内空无一人,伏在案上批阅奏折的青年缓缓起身,大步走向一处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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