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惊异的是,里面设立了一处祠堂,供奉着一大一小两个牌位。
牌位被擦拭得很干净,桌案上还摆放了新鲜的瓜果蔬菜,显然日日有人悉心打扫。
谢执看着这祠堂,面色有片刻释然。
数月时间,度日如年。
他靠着心头那口气撑到现在,而今,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得知妻女的下落。
这一回,他要亲自将她们安然无恙地夺回来。
*
和薄姬约定的日子很快到了。
彼时,如她所料。
西蛮和东女国已是粮草断绝,岌岌可危,原先觊觎中原土地的各部纷纷被打得意识消沉,逐渐归顺宴朝,乌云薄夷和东女国国主来往密切,终是在半个月后动手了。
她们联手率先发难薄姬等人,派宫中侍卫围剿。
同一时间,花苑中的宫人突然暴动,掏出匕首行刺。
幸亏薄姬有先见之明,在她身边安插了会武功的侍卫,及时逼退这些来历不明的贼人。
纵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沈元昭还是被这次宫变的残忍给吓到了。
月奴一把拉过她的手,不容置疑道:“沈皇后,还请立刻随我走。”
她没反抗,任由对方拉着她,在薄姬亲兵保护下赶往城外。
“记住娘娘说的话。”月奴将孩子抱给她,“三月内,我们要听到谢执的死讯,否则你和那孩子,一个都活不成,更别说回家了。”
沈元昭点头。
此时宴朝大军直逼城下,围困数日的西蛮和东女即使举全国之力抵抗,亦是螳臂挡车,故而城中已经乱成一团,有抱头痛哭的、有抢夺财物的、也有哀莫大于心死的……
国破家亡,受其牵累的便是无数百姓。
“莫要耽搁了。”月奴催促,“来人,你们带她走。”
两个侍卫低声道是,左右架着她,看到那方向,沈元昭不由苦笑,城楼……难道是逼谢执二选一?亏得薄姬想的出来这招。
被她吐槽一通的薄姬正站在城楼,居高临下睨着那大军当前的青年。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她从未将他放在眼里,故而徐娩死后,她纵容那些宫人踩低捧高,更让他被迫沦为质子,受尽苦楚。
她以为,他早该死在那雪地里了。
再不济,也是死在异国他乡。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回来了,还夺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皇位、天下、民心,一切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被这孩子用强横手段夺走,实在讽刺。
此子当年就该斩草除根,若非沈元昭偷留的一线生机,何至于今日被逼到绝境的是他们?
青年身披玄甲,英姿飒爽。
他悠悠笑着。
“母后,别来无恙啊。”
恶心人嘛,谁不会。
薄姬冷笑,提高嗓音,讥讽道:“谢执,你别太得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她倒要看看他见到妻女陷入困境,他可还会笑得这般开心。
大手一挥,“来人,带上来!”
谢执唇角笑意慢慢淡去,一瞬不眨地紧紧盯着那道纤弱身影,生怕这一刻是他的梦,梦醒了,人就消失不见了。
他等了太久,期盼了太久,总算见到了她。
还有……我们的孩子。
沈元昭同样盯着他。
因距离太远,瞧不太真切,只依稀看到那魁梧高大的身姿屹立不动,如同一颗定心丸。
也不知为何,只要见到他,她就心安了。
众目睽睽下,薄姬掐住她的后脖,狠狠压在城墙边沿,那风太大,吹得整个上半身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卷走。
她无不得意,道:“谢执,你的妻女都在我的手里!你胆敢向前半步,我就将她们从城墙上推下去。”
十九低声道:“陛下,是皇后和小殿下。”
“朕知道。”
谢执话说到一半,点到为止,目光始终盯着城墙上那道身影,手背青筋暴起。
“谢执,我也不为难你。”薄姬道,“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若大军退出二十里,而你孤身一人进城。兴许,我还能饶她们一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诈,却也不敢阻止,毕竟陛下这些天大张旗鼓寻找皇后和刚诞下的小殿下,足以见得他对妻女的不一般。
“陛下……”十九欲言又止。
谢执抬手制止,过了许久,他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没有犹豫地吐出一个字,“可。”
“陛下?!”
那句“您糊涂啊”尚未说出口,就被谢执打断。
“她们等不了那么久了。”他说,“朕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带她们回家。”
他的目光太过坚定,逼得众人无话可说。
公明景犹豫了一下,凑到他面前耳语,只因声音太小,故而旁人没能听清,只看到陛下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薄姬看了一眼手下瑟瑟发抖的女人,笑道:“你怕什么?怕他为了江山舍弃你们吗?”
未等回答,她惋惜摇头,“天底下就没有哪个男人不爱权势,你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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