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君后对江吟,确实有些无奈。
她看了江吟好一会,才长长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江吟不动:“请母后应允。”
“莫要如此任性,令母后为难。”
“母后也不该令荫儿为难。”
“你……”
“母后,”江吟跪直了身子,直视她道,“即便母后不答应退婚,往后半年,荫儿也自会想出退婚之策……婚姻大事关乎荫儿一生,若与枕边人相互不喜,又不能生出任何情感,荫儿宁可去死,也绝不答应。”
说完,她再次叩首,而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吟走得很快,也很坚定。一直到出了君后的宫中,见四下无人,她才停下脚步。
宫道冗长,两侧高耸的宫墙厚重而压抑,似乎连风都很难越过一般。
默默擦了擦满手的汗,江吟后知后觉地感到手脚有些麻木。
她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琢磨很久,最后随着寻过来的侍女们一起回了住处。
……
原以为这么闹完,君后还要斟酌一段时间,才能下决定。
不想江吟回去后的第四日,便有君后的旨意传来,说江吟和沈守玉的婚事提前,安排在十五日后。
同时,沈守玉被带回京中,安置在了江吟居所的偏殿里。
看着医师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江吟心下欣喜至极,恨不能敲锣打鼓庆祝一番。
可表面上,她双手抱臂站在院中,眉头拧成一团,冷笑出声:“原来在母后心中,我的意愿竟如此不值一提。”
旁边的侍女被她的话吓到,忙不迭出声提醒:“公公公主……此话可莫要乱说……”
江吟斜睨她一眼,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将门拍上了。
那侍女看看江吟,又看看偏殿处来来往往的人,小声地叹了口气。
为了表示自己对这桩婚事的抗议,接下来两日,江吟一口饭都不肯吃。
她倒不担心表演过头,只担心表演得不够。
毕竟依照沈守玉之前的推断,君后的选择只有江吟一人,她断不会同意换掉江吟。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任江吟怎么折腾,君后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甚至还派人将江吟的住处围了起来。
如此一来,江吟的日子愈发舒心了。
只是沈守玉的偏殿中时时有医师在,江吟不太好去看他,只能从侍女口中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近况。
侍女只当江吟不想让沈守玉活着,于是可劲把他往倒霉处说,说他无精打采印堂发黑,看起来就命不久矣。
江吟听了两三回,觉得这样的话像在咒沈守玉一样,于是就没再问过她了。
因为婚期在即,所以医师们极其卖力,几乎使尽了毕生所学,想在婚期前治好沈守玉。
可沈守玉的身子到底亏空严重,即便医师们已经尽了全力,他也还是没能好起来。
眼看只有三日便要大婚,沈守玉仍下不了床,君后只能寻来一个与他身形略微相仿之人,掩上面容,勉强在婚宴上凑数。
江吟倒是毫不在意,毕竟她本就不是想要成婚。
婚宴上,大靖只派了使臣前来代皇帝受礼,顺带交送聘金。
而惯来反对江吟的四皇子全程冷着脸,半途便摔了酒杯离席去了。
待流程走完,那假冒沈守玉被带走,而江吟被送回了自己住处。
……江吟觉得那人八成是活不了了,毕竟此事传出去会是大祸,心中不免为他感到凄凉。
她带着重重心事回到宫中,进门后屏退侍女们:“都下去吧,无事莫要搅扰。”
侍女们本打算帮她梳洗更衣,见她这么说,也只能依言离开。
等屋门关上,江吟长叹一口气,晃晃悠悠地进到里屋,打算好好睡一觉。
可进去才发现,自己床上已经有人在了。
那人身上换了艳红的绸衣,光泽鲜亮,再映着满室的红烛,稍稍给他苍白的面容上添了几分血色。
不知是等江吟太久等到困倦,还是之前就未曾醒来过,他斜倚在榻边,正沉沉睡着。
江吟左右看看,确认自己不在梦里,才小心上前,在榻边坐下。
她本想摸摸他的脸,又担心吵醒他,所以只小心地握住了他的手。
比起上次在行宫中相见,这一回,沈守玉的状态明显要好很多。虽说依旧精神萎靡,可他不再那么冰冷了,脸上也稍微有了些肉。
江吟盯着他瞧了很久,才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颊边,轻轻蹭了蹭。
沈守玉没什么反应,应是疲倦极了,整个人毫无意识。
从半夜开始梳妆,直至眼下,江吟被折腾一整日,也疲倦极了。
只是她不想打扰沈守玉,于是将他的手放回原处,打算给他掖好被子,便去窗边的软榻将就一夜。
不想才将被子盖上沈守玉的身体,他便忽地轻咳一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二人都有些茫然,一时愣怔。
沈守玉先反应过来。他的视线向下,扫过江吟身上尚未换下的婚服,沉默片刻,问道:“已经结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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