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国和李秀兰带着几个村妇,在路边支起大锅,烧水、煮茶、准备午饭。
场面,莫名有些……悲壮,又热血。
九点,警车来了。
两辆警车,四个民警。带队的是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姓孙,四十多岁,板着脸。
“谁报的警?”孙副所长下车,看着眼前的场景,眉头紧皱。
“我。”秦风走过去,递过身份证,“秦风,鱼塘负责人。”
孙副所长打量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恶意堵塞交通,影响生产经营。”
秦风语气平静,指了指正在清理的人群,“初步估计,清理完需要至少八小时,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万元,间接损失无法估量。”
孙副所长愣了一下——他处理过不少纠纷,但像秦风这样一开口就报损失数字、条理清晰的当事人,很少见。
“有证据吗?谁干的?”
“有。”秦风拿出手机,打开监控APP,调出昨晚的录像,“这是鱼塘停车场东南角的摄像头,夜视模式,拍摄距离五十米。”
画面里,凌晨三点十七分,十几辆破车陆续开进村口,开始倾倒垃圾。
车牌都被故意遮挡,但车型、颜色清晰可见。
尤其是打头的那辆蓝色渣土车——车厢侧面,用白漆喷着一个模糊的标记:一个歪歪扭扭的“强”字。
“这个‘强’字,”秦风指着画面,“绿水镇开棋牌室、放小额贷的王强,他手下那帮人开的车上,都有这个标记。昨天上午,他刚带人来我鱼塘要过‘保护费’,被我赶走了。”
孙副所长脸色变了。
王强,他知道。所里的“常客”,但每次都是小打小闹,关几天就放。
但这次不一样——大规模恶意堵路,金额够大,影响够恶劣。
“孙所,”秦风又调出一段录音,“这是昨天王强亲口说的威胁言论,包括‘往塘里倒化学药剂’等内容。我已经备份到云端,随时可以提交作为补充证据。”
孙副所长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人,心里暗自吃惊。
这准备得太充分了!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连损失预估都准备好了!
这哪是普通农村青年?这分明是……等着对方往坑里跳的老猎手!
“我们会调查。”孙副所长收起手机,“但这些垃圾……”
“我们已经组织人在清理了。”秦风看向热火朝天的现场,“不能影响乡亲们出行。”
孙副所长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秦风苍白的脸:“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昨夜有人来鱼塘捣乱,受了点惊吓。”秦风轻描淡写。
孙副所长不再多问,转身去现场拍照取证。
十点,镇政府的车也来了。
李镇长下车时,脸色铁青。
他昨天才在县里开会,重点介绍了“秦风生态鱼”这个乡村振兴典型,结果今天一早,就听说典型被垃圾堵门了?
这打的是秦风的脸,更是他李镇长的脸!
“秦风!”李镇长大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秦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李镇长越听脸越黑,最后狠狠一跺脚:“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他直接走到孙副所长面前:“孙所,这个案子,必须从严从快处理!秦风这个项目,是县里都挂了号的!有人敢这么搞,就是在破坏咱们绿水镇的营商环境!”
孙副所长连忙点头:“镇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侦办!”
李镇长又看向秦风,语气放缓:“小秦,你放心,镇里给你撑腰。这条路,我今天就协调市政,加急清理!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县文旅局的赵局长,听说了你的事,很关注。他说,如果这次你能挺过去,乡村旅游节主会场的候选资格……他会力推你。”
秦风眼睛一亮:“谢谢镇长。”
“别谢我。”李镇长拍拍他肩膀,“是你自己争气。”
正说着,周晓梅小跑过来,脸色有些奇怪。
“秦老板,县电视台的记者来了……说是接到群众爆料,来采访‘农民创业遭恶意打压’的事。”
秦风和李镇长对视一眼。
群众爆料?
哪来的群众?
秦风瞬间明白了——这是林氏餐饮的林总,或者“野趣户外”那帮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请他们过来。”秦风说。
十分钟后,摄像机架起,话筒递到面前。
女记者问:“秦老板,听说你的鱼塘是县里的创业典型,却接连被人骚扰、威胁、甚至堵路,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秦风看着镜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段让所有人动容的话:
“我没心情愤怒,也没时间委屈。”
“我只想告诉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你们堵的是路,但堵不住人心。”
“你们可以倒垃圾,但倒不掉我们这群人想把日子过好的决心。”
他指着身后正在奋力清理垃圾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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