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夜幕降临。
工地上点起了火把,三千人挑灯夜战。
墨衡又站起来,继续盯着进度。
还剩三十丈。
还剩二十丈。
还剩十丈。
亥时三刻,最后一根钢轨落下。
道钉咣咣咣砸进去,接头严丝合缝。
一百二十丈铁路,铺完了。
比原计划提前一天半。
三千人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铺完了!铺完了!”
“一天!只用了一天!”
“墨监正是神!”
墨衡站在铁轨尽头,老泪纵横。
陈怀远被他抱在怀里,揉着眼睛问:“师父,怎么了?”
“没事。”墨衡擦擦眼泪,“师父高兴。”
正月二十四,辰时。
试车再次开始。
这一次,铁轨换成了钢的。枕木换成了松木的。路基垫了半尺厚的石子。
墨衡站在机车上,陈怀远站在他旁边。
陈嚣带着文武官员站在观礼台上,三千工匠围在铁路两旁。
红旗挥下。
“点火!”
炉火熊熊燃烧,水汽升腾,压力表上的指针缓缓移动。
一刻钟后,蒸汽充满气缸。
墨衡拉动操纵杆——
“嗤——”
机车缓缓启动。
四个铁轮碾过钢轨,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声音清脆、平稳,没有任何异响。
五十丈。一百丈。一百五十丈。
两百丈。两百五十丈。三百丈。
三百五十丈。四百丈。四百五十丈。
五百丈——
机车驶过上次断轨的地方,毫不停顿,继续向前。
六百丈。七百丈。八百丈。
八百三十丈——
铁轨的尽头到了。
墨衡拉动刹车,机车缓缓停下。
三千人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功了!成功了!”
“火车真的能跑!”
“河西万岁!”
墨衡站在驾驶室里,看着那群情鼎沸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怀远拉着他的衣角,仰头问:
“师父,我们赢了吗?”
墨衡低头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
他想起汴梁那边,也有蒸汽机。
但他们的蒸汽机,是三千匠人日夜轮班赶出来的。
河西的蒸汽机,是三千匠人心甘情愿造出来的。
哪一个更强?
“赢了。”他说,“我们赢了。”
陈怀远咧嘴笑了。
那笑容,比正午的太阳还亮。
远处,观礼台上。
陈嚣看着这一幕,轻轻握住了萧绾绾的手。
萧绾绾眼眶发红,但没有哭。
“怀远他……”
“长大了。”陈嚣说。
拓跋明月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站在机车上的孩子,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那时他才两岁,躲在萧绾绾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她。
现在他五岁,已经能站在机车上,和墨衡一起接受三千人的欢呼。
李继迁站在更远处。
他看着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铁轨,看着那台冒着白烟的机车,看着那个五岁的孩子。
地斤泽,也有这样的东西吗?
没有。
地斤泽只有沼泽、毒虫、饥饿、仇恨。
可如果……
如果他选择另一条路,地斤泽的孩子,是不是也能像陈怀远一样,站在这样的机车上,接受这样的欢呼?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试试。
正月二十四,午时。
试车成功。
墨衡宣布,从今天起,这条铁路正式命名为“河西第一路”。从凉州城到十里铺,全长一里。
一里很短。
但它是河西自己的铁路。
从无到有,从零到一。
一里之后,还会有十里、百里、千里。
只要人在,路就在。
远处,汴梁的方向。
一只信鸽振翅南飞。
鸽腿上绑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河西铁路试车成功。蒸汽机车时速二十里。比汴梁原型快五里。”
落款处,画着一道红线。
这一次,红线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那是发信人自己在问:
“我们,真的能赢吗?”
没有人能回答。
但答案,正在那条一里长的铁路上,轰隆隆地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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