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嚣拿起玉佩,对着光细看。
背面刻着一个“美”字。
和孙五那七块,一模一样。
“勇儿死前,让人转告我一句话。”尉迟炽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泪光,“他说——‘爹,对不起,孩儿查清楚了。三年前那场械斗,是齐王派人挑起的。咱们爷俩,都被人算计了。’”
偏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赵廷美。
这个名字,终于浮出水面。
不是为了帮赵光义,不是为了复辟后周。
是齐王自己,想要河西。
“经略使。”尉迟炽站起身,单膝跪地,“末将请战。”
“战什么?”
“一个月后,去汴梁。”老将抬起头,“末将要亲自问问齐王——我儿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给他当三年的棋子,最后还被灭口?”
陈嚣看着他,久久不语。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尉迟炽的白发上。
五十七岁的老将,跪在堂前,像一尊石像。
“起来。”陈嚣终于说。
他走到尉迟炽面前,扶起他:
“一个月后,我亲自去汴梁。你跟着我。”
尉迟炽愣住了。
“您……”
“齐王要的人头,我给。”陈嚣说,“但不是我的。”
他望向窗外,望向东方汴梁的方向:
“他想要河西,就让他来拿。”
腊月二十,午后。
钱通的队伍已经离开凉州三十里。
马车里,钱通正在奋笔疾书。他要赶在天黑前把密信写完,让信鸽送回汴梁。
信上只有一句话:
“尉迟炽已入彀中。一月后,可取陈嚣首级。”
他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一个小竹筒里。
正要唤人送信,马车忽然停了。
“怎么回事?”钱通掀开车帘。
车夫没回答。
因为车夫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钱通脸色大变,正要拔刀,一只脚已经踩进车厢,紧接着,一个人影钻了进来。
是李继迁。
十二岁的少年穿着粗布短褐,脸上涂着泥巴,但眼睛亮得惊人。
“钱推官,”他说,“信就不用送了。你的人,已经全被拿下了。”
钱通的脸白了。
他猛地掀开车帘,往外看——
二十几个随从,全被按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而包围他们的,是密密麻麻的凉州军。
“你们……你们早就……”
“对。”李继迁点点头,“早就知道你会来,早就知道你要拉拢尉迟炽,早就知道你要送信。”
他从钱通手里夺过那个小竹筒,揣进怀里:
“这封信,经略使会亲自送到齐王手里。”
钱通瘫坐在车厢里,面如死灰。
他忽然明白了。
从踏进凉州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一只瓮中之鳖。
而尉迟炽那场戏,不过是陈嚣请他入瓮的诱饵。
腊月二十,酉时。
节度府偏厅。
陈嚣看着钱通的那封密信,忽然笑了。
“写得挺好。”他把信递给张浚,“润色润色,再加几句,就说尉迟炽已经决定投靠齐王,约定正月十五动手。”
张浚接过信:“真要送?”
“送。”陈嚣点头,“让齐王高兴一个月。”
“然后呢?”
陈嚣没有回答。
他望向窗外,望向东方。
一个月后,正月十五。
元宵节。
汴梁城最热闹的日子。
也是——
最适合动手的日子。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腊月二十,雪夜。
凉州城的清洗,暂时告一段落。
但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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