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尉迟炽藏得更深,比刘安爬得更高。”赵谦的声音越来越弱,“腊月十五过了,但腊月十六呢?腊月十七呢?你防得住吗?”
他的头垂了下去。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岩厅里一片死寂。
李继迁的刀还举着,手在发抖。
“他说的……”
“不知道。”陈嚣起身,“但有一件事他说对了——我们还没赢。”
他把油纸包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李继迁追上来:“那个人说的,我父亲……”
“自己去查。”陈嚣头也不回,“你学了勾股定理,学了力学,接下来该学的——是怎么查案。”
少年愣在原地。
他看着陈嚣的背影消失在岩缝中,又回头看了一眼赵谦的尸体。
三年。
他恨了这个人三年,想亲手杀了他三年。
可真杀了,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只剩下空落落的,和那句没问完的话:
“我父亲,到底是谁杀的?”
回到崖顶时,张浚已经在等。
“经略使!抓到了!”他满脸兴奋,“刘三传回的消息,赵谦在城内的所有窝点,全端了!八十二人,一个没跑!”
陈嚣点点头,把油纸包递给他。
张浚打开,看了几页,脸色剧变。
“这……这是……”
“所有证据。”陈嚣说,“包括三年前那桩案子。”
“那尉迟炽……”
“尉迟炽有罪,但不是主谋。”陈嚣望向凉州城的方向,“真正的主谋,现在在牢里。”
张浚愣住:“谁?”
“刘安。”
节度府大牢。
刘安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饭,一口没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经略使来了。”他居然笑了,“比某想的快。”
陈嚣在他对面坐下:“三年前那桩案子,是你挑起的?”
“不是挑起。”刘安摇头,“是顺势而为。”
“怎么说?”
“野利部和拓跋部本来就有仇。”刘安说,“尉迟勇那封信,不过是根引信。某要做的,只是让这把火烧起来,烧得恰到好处。”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赵谦需要。”刘安说,“他需要一个乱局,好安插人手,好布局三年后的今天。”
“你帮他,图什么?”
刘安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
“经略使,你知道某是谁的后人吗?”
陈嚣摇头。
“某是后周宰相王朴的远房侄孙。”刘安说,“王朴死后,家道中落,某流落河西,当了十年小吏。赵谦找到某时,某以为机会来了——恢复后周,重振门楣。”
他苦笑:“现在某知道了,什么后周,什么门楣,都是假的。某不过是人家棋盘上的子。”
陈嚣站起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安想了想,忽然说:
“经略使,赵谦背后那个人——姓柴。”
陈嚣心中一震。
姓柴。
后周皇室,就姓柴。
柴荣死后,幼子柴宗训被赵匡胤废为郑王,软禁在房州。
如果赵谦背后是柴家的人……
那这盘棋,就不是杀他陈嚣那么简单。
是要复辟后周。
甚至——夺回天下。
“经略使,”刘安看着他的脸色,“某说的,都是真的。某只想求个痛快。”
陈嚣转身,走出牢房。
身后传来刘安的声音:
“腊月十六,会有人来接某。说是接,其实是灭口。您若不信,可以等着看。”
腊月十六,就是明天。
陈嚣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回到书房时,天已经黑了。
萧绾绾在等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密报。
“汴梁来的。”
陈嚣接过,展开——
密报很短:
“柴宗训病重。太医说,熬不过这个冬天。”
病重。
熬不过这个冬天。
如果柴宗训死了,后周皇室最后一个正统血脉就断了。那些想复辟的人,就没了旗帜。
他们会怎么做?
会在死前,做最后一搏。
“嚣哥?”萧绾绾轻声唤他。
陈嚣把密报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通知尉迟炽,明天一早,带兵去城外设伏。”
“设伏?”
“有人会来接刘安。”陈嚣说,“我们等。”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雪后的寒意。
远处,书院灯火通明——那是学生们在庆祝腊月十五平安度过。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有现身。
腊月十五过去了。
腊月十六,才是真正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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