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李继迁问。
“比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本该在学堂读书,却要带着族人在沼泽里挣扎求生。”陈嚣看着李继迁,“比如我五岁的儿子,本该无忧无虑,却要时刻担心被绑架、被下毒。”
李继迁沉默了。
“你父亲送你来,是想和谈?”陈嚣问。
“我父亲死了。”李继迁声音很冷,“是我自己要来的。”
“为什么?”
“因为地斤泽快活不下去了。”少年抬头,直视陈嚣的眼睛,“一千多人,存粮只够吃二十天,回鹘和吐蕃在蚕食我们的绿洲,孩子在饿死、病死、淹死。再不想办法,地斤泽就没了。”
陈嚣没有立刻回答。
他倒了杯茶,推到李继迁面前:“我能给粮食,给药品,甚至派工匠帮你们引水开垦。但地斤泽能给我什么?”
“守西大门。”李继迁说,“地斤泽的位置,卡在河西、回鹘、吐蕃之间。我们臣服河西,就能帮你监视回鹘和吐蕃的动向。”
“不够。”
“那你要什么?”
“解散武装,迁入河西。”陈嚣说,“青壮编入凉州铁骑,老弱妇孺安置到屯田营,孩子全部入学堂。地斤泽三个绿洲,由河西驻军接管。”
这是要把地斤泽连根拔起。
李继迁拳头攥紧了:“这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陈嚣端起茶杯,“你可以走了。”
偏厅里死一般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映着两张同样固执的脸。
最终,李继迁开口,说了一句让陈嚣意想不到的话:
“如果我能告诉你,腊月十五谁想杀你儿子呢?”
陈嚣的手停住了。
“你知道?”
“我不知道全部,但我知道一些。”李继迁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他在路上凭记忆画的白衣人手腕红线图案的细节,“这个人,你认识吗?”
陈嚣接过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你在哪看到的?”
“地斤泽,一个戴面具的白衣人。”李继迁说,“他知道王彪,知道腊月十五的计划,还知道……河西高层有一个隐藏很深的叛徒。”
“他告诉你叛徒是谁了?”
“没有。但我有线索。”李继迁把地斤泽粮仓内奸的事,疤脸汉子驼队的事,苏记药铺的事,一一说了。
每说一件,陈嚣的脸色就沉一分。
等李继迁说完,陈嚣已经站起来了。
他在偏厅里踱步,走了三个来回,忽然停住:“你今天不能走。”
“你要扣下我?”李继迁也站起来。
“不,是保护你。”陈嚣转身,“你刚才说的这些,如果被那个人知道,你活不过今晚。”
“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嚣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说:“请墨衡过来,带怀远一起。”
然后他回头,看着李继迁:
“你不是想知道叛徒是谁吗?今晚,我让你见见。”
“但你要做好准备——见到之后,你可能就回不去地斤泽了。”
李继迁的心跳加快了。
油灯的火苗,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是风吹的。
是地面在震动。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一个亲卫冲进来,脸色惨白:“经略使!匠作监……炸了!”
陈嚣猛地转头看向李继迁:
“你不是说,他们今晚的目标是怀远吗?”
李继迁也懵了:“我是说……灰隼收到的指令是今晚行动,目标怀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反应过来。
中计了。
所有的情报,都是烟雾弹。
真正的目标,既不是陈怀远,也不是墨衡。
是匠作监本身。
那个河西科技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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