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被众人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瞪着眼睛道：“笑什么？我说错了吗？主公不称帝，咱们怎么封侯？怎么拜将？怎么光宗耀祖？”

李儒指着华雄道：“仲威，你这话说得太直了！封侯拜将这种事，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吗？心里想想就行了！”

华雄一瞪眼：“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主公要是当了皇帝，某就是开国功臣，到时候回到西凉老家，看谁敢不给某面子！”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张辽笑着拍了拍华雄的肩膀，摇头道：“仲威将军，你这话要是让主公听见了，少不得又是一顿训斥。主公还没称帝呢，你就惦记着开国功臣了？”

华雄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训就训呗，主公又不是没训过我。再说了，我华雄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们谁心里没这么想？”

这话倒是不假！堂中的将领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在盘算着同一件事——主公称帝，他们这些跟随主公出生入死的老部下，怎么着也能混个封侯拜将吧？

就算不能封侯，至少也能官升一级，光宗耀祖。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的将领，更是盼着这一天。他们跟着主公打天下，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封妻荫子、光耀门楣吗？

李儒见众人越说越热闹，便转过头，看向贾诩，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文和，听说你向主公告假了？”

贾诩抚须微笑，点了点头：“是啊！如今大军已回凉州，这离武威姑臧不远。诩离家数年，辗转于荆州、扬州、益州、司隶之间，一直没机会回去看看。”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若不回去祭拜一下先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我已经跟主公请了假，主公也准了。”

李儒开玩笑道：“文和，你当年从凉州出走的时候，可是灰头土脸的。如今回来，带着千军万马，封侯拜将，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贾诩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淡然：“衣锦还乡？有什么好衣锦还乡的。我贾诩这辈子，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安稳。回乡祭祖，不过是尽一个后人的本分罢了。”

李儒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陈宫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堂中诸将，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将军，大军准备拔营吧。凉州诸郡已定，羌人暂时翻不起大浪，咱们也该回襄阳了。主公在襄阳等着咱们，还有许多大事要议。”

众将纷纷站起身来，抱拳应诺。

此行，马家的家眷，也要随军一起回襄阳。这是规矩——在外领兵的将领，家眷需留在襄阳。这一招，从古到今，多少上位者都用过，屡试不爽。

但马超是个“大孝子”，这就不好说了。

历史上，马超为了报仇，不顾父亲马腾和弟弟马休在曹操手中做人质，起兵反曹，导致马腾、马休及马氏家族二百余口被曹操斩杀。

这件事，是马超一生中最大的污点，也是他后来投靠刘备后始终不得重用的原因之一——一个连亲生父亲都能不顾的人，谁敢真正信任他？

在这个时空，马腾被韩遂杀了，马休也死了，马超倒是没有“不顾父亲死活”的机会。

堂中的将领们陆续散去，各自回营准备拔营事宜。马超站起身来，朝陈宫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堂。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坚定。

陈宫看着马超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低声对贾诩道：“文和，你觉得此人可用否？”

贾诩抚须微笑，目光深邃：“可不可用，不在马超，在主公。主公能用吕布，便能用马超。至于以后——那就看马超自己的造化了。”

陈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允吾城外，大军已经开始拔营。旌旗招展，号角声声，一队队骑兵、步兵、辎重车队排成长龙，沿着官道向东行进，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凉州的春天，风沙依旧。祁连山上的雪，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远处的草原上，一群群野马在奔腾，蹄声如雷。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建安三年五月，邺城的天空被一片灰蒙蒙的尘土笼罩。城中大兴土木，数以千计的民夫被征调而来，挖地基、砌砖石、立柱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清晨一直响到黄昏，整座城池如同一座巨大的工地。袁绍，正在建造皇宫。

皇宫的选址在邺城的西北角，占地方圆数里，正殿的基座已经初具规模，青石砌成的高台高出地面丈许，远远望去，已经能看出几分巍峨的气势。

曹操的使者毛玠抵达邺城时，正是午后的光景。他站在城门口，望着城中那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是曹操的心腹，跟随曹操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袁绍要称帝，袁绍要建皇宫，那是袁绍的事，与他无关。他此行，是代表曹操来向袁绍服软的。

服软，不是投降。这两个字之间的差别，毛玠心里比谁都清楚。曹操需要时间，需要喘息之机，需要让袁绍和陈珩互相消耗。

向袁绍称臣，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等袁绍和陈珩打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等曹操腾出手来——到那时，谁向谁称臣，还说不准呢。

毛玠整了整衣冠，带着随从，跟着袁绍的引路官，穿过邺城的大街小巷，来到了袁绍的府邸。

正堂之中，袁绍半躺在软榻之上，身上盖着一块虎皮，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他的身旁，郭图、审配、逢纪、辛评等谋士分坐两侧，面色各异。

毛玠恭恭敬敬地展开手中的圣旨，朗声宣读起来。

圣旨的内容，是曹操请天子刘协下诏，表彰袁绍“平定河北、安抚百姓、功在社稷”的功绩。诏书写得四平八稳，挑不出任何毛病，既没有承认袁绍称帝的合法性，也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把袁绍夸了一通。

圣旨？天子？在邺城，这些东西已经不值钱了！袁绍马上就要称帝了，刘协一个被曹操挟持的傀儡小儿，他的圣旨，跟一张废纸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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