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式步枪(二)

作品:琼州启明|作者:梦尔斯泰1993|分类:历史|更新:2026-02-22 09:05:28|字数:9102字

李伟强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那是他自己画的,每过一天划一道。从接到任务那天算起,五十三天。从第一根枪管拉出膛线那天算起,四十八天。从第一批工人进厂那天算起,四十二天。

明天,他就要把这批枪支和弹药运到迟浩刚的驻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百支枪,整整齐齐排在架子上,枪管朝着同一个方向。电灯的光白晃晃的,在那些枪管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锻炉的声音还在响,当当当,一下一下,像心跳。

李伟强没有回宿舍,他拐了个弯,朝厂区后面那排木板房走去。

那里住着他父母——准确说,是他们在工业区的临时住处。两位老人坚持要住在厂区边上,说是“守着机器心里踏实”。真正的宿舍在几百米外的百仞滩基地,有电,有自来水,有食堂,条件好得多。但李建国和张秀兰只在那边睡觉,白天黑夜都泡在厂里,索性就在后面搭了两间板房,累了能靠一会儿。

木板房是临时搭的,比工人的集体宿舍稍微大一点,隔成两间。外面一间摆着两张工作台,堆满图纸和工具;里面一间是睡觉的地方,两张窄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门缝里还透着电灯光。

李伟强敲了敲门。

“进来。”是他妈的声音。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建国正坐在工作台前,戴着老花镜,对着一张图纸。那是一张车床的装配图,摊开了占满整张桌子,边角已经翻得卷边了。张秀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卡尺,在量一个刚车好的零件——那是车床的丝杠,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光。

两人都穿着自己旧世界带来的工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还有点油污。

“爸,妈。”李伟强说,“还没睡?”

李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摘下老花镜。

“枪装完了?”

“完了。四百支,刚数完。”

李建国点点头,没说话,又低头去看图纸。

张秀兰放下卡尺,站起来,走到墙角的小炉子边。炉子上坐着一把铁壶,她提起壶,倒了碗水,递给李伟强。

“喝口水。嘴唇都起皮了。”

李伟强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

他在床边坐下,端着碗,没说话。

张秀兰也坐下来,看着他。

“累了吧?”

李伟强摇摇头,又点点头。

“还行。”

张秀兰没再问。她转过头,看着李建国那边,看着那电灯下花白的头发。

李伟强的父母,那年都是五十四岁。

穿越前,他们在老家开着一家小五金加工厂。厂不大,七八台机床,五六个人,专门接些零散活——农机配件、汽车零件、门窗铰链,什么都做。

李建国十六岁进厂,国营红星机械厂,当学徒,学车工。那会儿是七几年,厂里还是老式皮带车床,干活靠手艺,吃饭靠工分。他干了二十年,从学徒干到八级车工,从青头干到白头。九十年代厂子倒了,他拿着买断工龄的两万块钱,回家开了个修理铺。

张秀兰也是那个厂出来的,干检验的。什么样的活合格,什么样的活要返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人在厂里认识,在厂里结婚,在厂里生了李伟强。

后来修理铺变成了小工厂,小工厂又添了几台新机床。李建国还是那个习惯,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张秀兰还是那个习惯,每一件活都要过她的手,量一遍,再看一遍。

李伟强从小在机床边上长大。别的小孩玩泥巴,他玩卡尺。别的小孩背唐诗,他背车床转速表。后来他考了大学,学了机械,进了外企,又自己创业。但每次回老家,他还是会去厂里转转,看看爸妈干活。

老两口闲不住。儿子说别干了,来城里享福。他们说不干手痒,坐不住。

后面到了博茨瓦纳,李伟强向他们坦白穿越的事情。

父母就他这一个儿子。他们看着儿子提供的视频和图片,看起来不像是假的。沉默了很久,最后答应了跟着李伟强一起过去——说是“创业”,但谁都明白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爸妈把厂里能带的都带了,还增购了一批原材料。台式车床两台,铣床一台,钻床两台,还有一箱子合金刀具、量具、丝锥板牙,全在货车上。那辆货车,跟着他们一起穿了过来。

还有他们这辈子攒下的那些东西:发黄的机械手册,手抄的工艺卡片,李建国自己的笔记——密密麻麻记着几十年攒下来的窍门、教训、数据。张秀兰的检验记录,一沓一沓的,哪年哪月哪批活,合格多少,报废多少,原因是什么,清清楚楚。

“念想。”张秀兰说,“扔了可惜,就带着了。”

李伟强看着那些东西,眼眶发酸。

元老院开会的时候,讨论工业口的架构。李明生出任部长,众望所归——他穿越前是动力设备公司售后维保技师,有机械工程背景,有工厂管理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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