儋州光复第五天,城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尽。
李铁军站在府衙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街道上熙攘的人流。商铺开了七成,粮店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几个北伐军士兵在街口维持秩序,枪背在肩上,刺刀没上——这是肖泽楷定的规矩:治安恢复期,刺刀入鞘,以示安抚。
“团长。”
陈启明拿着一摞文件上来,脸上带着连日熬夜的疲惫,但眼睛亮着。
“各连整补完毕。阵亡的二十个缺额,从临高新训营补了三十个——多给的十个是王部长特批的,说是儋州打得好,给咱们添点底气。”
李铁军接过名册,一页页翻。新兵的名字后面都标注了籍贯、年龄、受训时长。大部分是琼州本地人,也有几个从雷州逃荒过来的。
“武器呢?”
“恩菲尔德步枪补了20支,子弹每人配发八十发。手榴弹补充了两箱,共四十枚。另外……”陈启明压低声音,“王部长私下调拨了十支AK-47,说是给各连军官和骨干配的。”
李铁军点点头。这是王磊的风格,明面上按规矩来,暗地里给实惠。
“苏凯到了吗?”
“到了。昨天下午进的城,带了一百二十人的守备大队,现在驻扎在西门外旧校场。苏凯中尉一早就来报到了,在楼下等着。”
“让他上来。”
苏凯上楼时,李铁军正在看地图。
这个三十出头的元老,穿越前在地方武装部干过,参加过民兵集中训练,枪法不错,组织能力也强。穿越后一直在临高负责治安和训练新兵,北伐军改变后没有被选上,转而进了治安军里面。
“报告!”苏凯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有些刻板。
李铁军回礼,指了指椅子:“坐。儋州交给你了。”
苏凯没坐,挺直腰板:“请团长指示。”
“三点。”李铁军竖起手指,“第一,城内治安。商铺要开,市场要活,但不能乱。有趁火打劫的、散布谣言的、私藏兵器的,按《战时治安条例》办,该抓抓,该杀杀。”
“是。”
“第二,俘虏管理。九百多号人,甄别工作政审处在做,你的任务是看管好。按甲乙丙三等分开关押,防止串联闹事。愿意编入筑路营的,分批送往临高。”
“是。”
“第三,城防。”李铁军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儋州城轮廓上,“城墙破损处要抢修,四门哨卡要设双岗,夜间巡逻队不能断。另外,在城东、城西各设一个了望哨,配望远镜,监视海面和陆路动向。”
苏凯一一记下。
“还有,”李铁军顿了顿,“肖主任的政务组在城里推行新政,田赋清丈、户籍登记、学堂筹建……这些事你配合,但不要插手。你的任务是保证他们能安心干活,不被干扰,但是呢,肖主任的调令和安排一定要及时响应,你也知道咱们肩上所担的任务是啥,后面的政务院或者说是政务体系,你作为治安军里面的头头脑脑的,也不是...”
“明白。”
李铁军看着这个一丝不苟的元老,忽然问:“怕不怕?”
苏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怕。”
“儋州刚打下来,人心不稳,溃兵、奸细、趁乱打劫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你这一百二十人,要管一座将近两万多人的城。”
“够用。”苏凯说得很肯定,“临高那边还会陆续派政工干部和民兵过来。再说,真有大乱子,团长你们还没走远。”
李铁军笑了。这小子,实在。
“去吧。我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儋州是稳定的儋州!记住!稳定压倒一切!。”
“是!”
苏凯敬礼,转身下楼,脚步声沉稳有力。
当天下午,北伐军第一团召开作战会议。
团部设在原儋州府衙正堂,长条桌上摊开一张琼西详图。各营连长围坐,烟味混着汗味,在屋里弥漫。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李铁军站在地图前,“儋州已克,但琼西未定。昌化、感恩、崖州三县,还在清廷手里。”
他手指沿着海岸线向西滑动。
“昌化,在儋州西南一百二十里,县城临海,有昌化营驻防,额兵二百。感恩,在昌化以南八十里,感恩营额兵一百五十。崖州,在感恩以南一百五十里,崖州协驻防,额兵八百——这是块硬骨头。”
他顿了顿。
“但好消息是,儋州一失,这三县已成孤岛。府城的政令过不来,援兵更过不来。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恐慌、观望、犹豫。”
陈启明接话:“根据俘虏口供和特侦队侦察,昌化知县三天前就派人往儋州方向打探,感恩县昨天有衙役携家眷逃亡,崖州协副将正在收缩兵力,固守州城。”
“所以,”李铁军敲了敲地图,“我们要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没下定决心死守,一路推过去。”
“怎么打?”一营长刘坤问。
“分两步。”李铁军说,“第一步,昌化、感恩。这两县兵力薄弱,城墙低矮,民心不稳。我判断,只要大军压境,很可能不战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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