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水稳稳扣动扳机。后坐力撞在肩头,枪口微微上跳。他通过照门看到,城头一个正在操作佛郎机炮的炮手仰面倒下。
“装填!”他低吼,拉开枪栓。滚烫的黄铜弹壳跳出,落在身旁泥土里。他快速从子弹袋抽出新弹,推进枪膛,闭锁,再次举枪。
他班里其他士兵也陆续开火。他们都是经过至少两百发实弹训练的老兵,动作娴熟。城头一个垛口后,刚露头的弓箭手被击中面门。
“快躲!快躲!”马得功惊怒交加。湿棉被在高速旋转的铅弹面前效果有限,弹丸往往能穿透布幔和后面的木板盾牌。
RG-31趁机逼近护城河。然而,领头车辆的左前轮猛地一沉!
“陷坑!”驾驶员惊呼。
车辆前方地面塌陷,露出大坑,坑底削尖的竹签泛着寒光。
车辆倾斜,但没完全陷进去。
“工兵!填坑!”工兵连长吼道。
工兵班冲上来。城头清军想射击,但刚一露头,就遭到步枪的精准点名。
“掩护!”RG-31车顶,机枪手开火。
“哒哒哒哒——!”
枪声、炮声、喊杀声在儋州东门外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
李铁军放下望远镜,脸色冷硬如铁。炮击已经持续了一刻钟,东门左侧那段城墙在四门75毫米山炮的集中轰击下,破损进一步扩大。原先脸盆大的凹坑已经变成了一个可容两三人并排通过的缺口,边缘犬牙交错,墙砖碎石散落一地。守军在那段城墙上的防御工事已被基本摧毁。
“缺口打开了,但马得功肯定在里面布置了二道防线。”陈启明看着无人机传回的最新画面,缺口后方能清晰看到新垒起的土墙和晃动的人影,“这老小子学精了。”
“那就连他的二道防线一起掀了。”李铁军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炮兵,延伸射击!高爆弹覆盖缺口后方三十步区域,打三个基数!RG-31抵近河岸,用机枪扫射缺口两侧城墙,压制残敌!一连、二连的狙击手继续点名,别让一个人露头!”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迅速传达。炮火再次轰鸣,这次炮弹越过城墙,在缺口后方接连炸开,烟尘和火光瞬间吞没了那段区域。两辆RG-31装甲车轰鸣着冲到护城河岸边,车顶的PKM通用机枪和12.7毫米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金属风暴般抽打在缺口两侧的垛口和墙面上,打得砖石碎屑横飞,压得清军根本抬不起头。
林三水趴在距离城墙约一百五十米的射击位上,脸颊紧贴着光滑的胡桃木枪托。作为琼州本地农家出身的汉子,他第一次摸到这种被首长们称作“快枪”的利器时,手都在发抖。但三个月的苦练没有白费,他在全团射击考核中打出了十发九十七环的好成绩,被参谋部列为重点培养目标。
他手中的这支快枪,首长们好像叫什么“李-恩菲尔德”,但林三水只记得它叫快枪,此刻正稳稳架在沙包上。就在刚才,他用第五发子弹撂倒了一个从侧面垛口探出身、试图用弓箭射向工兵通道的清兵。那人中弹后身体一颤,软软地挂在垛口上,手中的弓掉落城墙。
林三水拉开枪栓,滚烫的弹壳跳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铜锈的味道。
没有首长们那些能“望远”的镜子,他全靠一双在田间练就的好眼力。烟尘中,他能看清缺口后方土墙的轮廓,能看到晃动的人影,甚至能分辨出哪些是拿刀的,哪些是持弓的。
身旁的新兵阿贵喘着粗气,手指因为紧张而发白。“班、班长,咱们要冲了吗?”
“等命令。”林三水头也不回,声音沉稳,“盯好你那段城墙,看到露头的就招呼。”
他又推上一发子弹,枪托稳稳抵在肩窝。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连火铳都没摸过的庄稼汉;三个月后,他已经能在二百步外十中七八。教他们射击的王磊首长说过:好枪手是子弹喂出来的。林三水不知道喂了多少发子弹,只记得每次实弹训练后,右肩都会淤青好几天。
但值得。
他盯着缺口左侧一个晃动的影子——那是个戴尖顶盔的清军,正探头探脑。林三水缓缓吐出一口气,屏住呼吸,食指均匀加力。
砰!
枪身轻轻一震,远处的身影应声倒下。
“第十一个。”林三水低声自语,拉开枪栓,弹壳翻滚着跳出,落在脚边的沙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炮击逐渐停歇。烟尘缓缓散开,缺口后方一片狼藉——新垒的土墙被炸塌了大半,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几处还在燃烧。
“工兵连,爆破组上前!”李铁军继续下令。
一个六人工兵小组抱着二十公斤重的炸药包,在机枪掩护下沿着工兵们用沙袋和预制构件搭建的简易通道快速冲向缺口。他们的任务是在缺口处实施二次爆破,进一步扩大通道并清除可能残存的障碍。
然而,就在爆破组距离缺口还有十步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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