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午后,儋州城东八百米外。
李铁军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眼前的儋州城比他预想的难啃。北伐军第一团抵达城下比原计划晚了半天,马得功挖掘的陷坑和破坏的道路确实起到了拖延作用。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包砌。护城河明显被加宽了,河面宽度目测超过五丈。河岸靠近城墙一侧能看到新翻的泥土,那是马得功布置的陷坑。
但最扎眼的,是城墙上那些垂挂的东西。厚重的棉被、褥子,被用粗麻绳和铁钩一层层挂在垛口外侧。许多布幔上还糊着黄泥,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马得功这老小子,想出了些土办法。”一团参谋长陈启明放下望远镜,“湿棉被加泥,对早期滑膛枪弹确实有一定吸收效果。但咱们的‘英七七’……”
“我知道。”李铁军打断他,语气肯定,“咱们的恩菲尔德P1853用的是.577口径金属定装弹,湿棉被挡不住高速铅弹,但需要抵近到200米内直射才能确保穿透效果。”
问题是,200米仍在城头老式火铳和弓箭的有效射程边缘。
“报告!”通讯兵跑过来,“无人机侦察完毕。东门城头守军约三百人,有佛郎机炮四门,碗口铳十余杆。西门守军约两百,南门、北门各百余。”
李铁军点点头。马得功把主力放在了东门。
“特侦队有消息吗?”
“有。昨夜潜入小组回报,马得功三日前斩杀了三名延误工期的民夫,尸体扔在东门外。城内粮草充足,但百姓怨气很大,尤其是棉被被征走的人家。”
“民心可用。”李铁军沉吟片刻,“按原计划,准备攻城。”
下午两点,攻城开始。
首先开火的是四门75毫米山炮。
“目标,东门城楼左侧墙面,试射一发!”
“放!”
炮手拉动击发绳。
“轰——!”
一声沉闷巨响撕裂空气。东门城楼左侧墙面上,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烟尘和火光!砖石碎片混合着湿棉被残骸四溅,墙上出现直径超过一米的凹坑,周围墙体出现明显裂纹。
城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恐喊叫。
马得功在城楼上脸色发白。他预料过短毛的火炮厉害,但没想到威力大到这种程度!
“调整参数,目标扩展至东门城墙中段,三发急促射,装填高爆弹!”李铁军下令。
三发炮弹几乎间隔不到十秒接连射出。
“轰!轰!轰!”
三团火光在东门城墙中段接连炸开。第一发打在垛口上,直接将那段垛口连同后面三名清兵炸飞。第二发在墙面爆炸,冲击波将挂着的湿棉被撕得粉碎。第三发打在城墙根部,炸起大团泥土碎石。
“装填穿甲弹!目标,东门城楼主体结构!”
更沉重的炮弹装填完毕。
“放!”
炮弹划出低平弹道,直接命中城楼木制结构基座。
“咔嚓——轰隆!”
木屑横飞,支撑柱断裂,整个城楼明显晃动。马得功被震得跌坐在地。
炮击只进行了不到十分钟,但效果毁灭性。东门城墙中段出现数处明显破损,垛口被炸塌多处,湿棉被工事被大面积清除。守军死伤惨重。
马得功很快从震惊中恢复,嘶吼着下令:“盾牌!快上盾牌!炮手,还击!”
清军的佛郎机炮开火了。但这种小炮的射程和威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炮弹大多落在北伐军阵地前方。
“一连、二连,前进至射击阵地!RG-31前出,掩护工兵填河平坑!”李铁军抓住窗口下达命令。
四辆RG-31防地雷车缓缓驶向前线。与此同时,两个连的步枪手以散兵线匍匐前进。
北伐军的步枪手构成复杂。连排级以上军官和少数技术兵装备AK-47——这些都是穿越众元老或最早跟随的核心归化民。而绝大多数士兵,包括所有班长,使用的都是恩菲尔德P1853步枪(英77)。林三水就是其中之一。
林三水原是本地农民,投靠穿越众后在治安军表现出色,从小兵干到小队长。北伐军组建时通过严格考核入选,因组织能力和战斗意志突出,被提拔为一团三连二排三班班长。此刻他正趴在一个土坎后,小心地将一发.577口径的铜壳定装弹推进枪膛。他身后,班里九个兵都在做同样动作。
当钢铁巨兽出现在清军视野中时,城头再次惊呼。
“妖、妖物!”
“闭嘴!”马得功拔刀指向RG-31,“用炮打!”
佛郎机炮调整角度,对准领头的车辆。
“轰!”
一发实心弹命中车体正面。
“当——!”
金属撞击巨响。实心弹在装甲上砸出浅坑,弹开。
车内驾驶员报告:“正面中弹,无损伤。”
“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北伐军的步枪开火了。
“砰!”“砰!”“砰!”
不同于滑膛枪齐射,线膛枪的射击声更清脆。200米距离,对于恩菲尔德步枪和金属定装弹来说,精度和威力都有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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