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突然开口:“我父母都八十岁了,身体不好……”
“元老院会派最好的医疗组随行接人。”陈克立刻回应,“赵志强部长是医科硕士,他的团队已经建立了初步的野战医院。我们会带上足够的现代药品。”
王秋抬起头,眼神复杂:“如果我们选择回去呢?真的会给黄金?”
“会给。”陈克点头,“我以我掌握时空门的权限起誓。但你们要想清楚——回去之后呢?继续在海军当个不上不下的中层?继续画那些永远造不出来的图纸?继续为房贷和孩子的私立学校学费发愁?”
他指向舷窗外那片纯净得不像话的蓝天:“而在这里,你们是开创者。你们的名字会刻在历史的第一页。你们的子孙会在教科书上读到你们的故事。”
舰桥里陷入漫长的沉默。只有蒸汽管道低沉的嘶鸣,和海水拍打舰体的声音。
王飞第一个拿起笔。他的手在发抖,但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异常坚定。
本人王飞,自愿永久居留于本时空,申请接回配偶艾莉·范·德·莫维(Elsie van der Merwe)及女儿莉莉丝·王(Lily Wang)。——签字:王飞 1780.6.28
墨水在粗糙的纸上晕开,像一个时代的烙印。
何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也签下了名字。然后是刘少荣、胡启涛。
最后是王秋。这位前海军舰长盯着文件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落笔。签字的那一刻,他肩膀微微一沉,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扛起了什么更重的东西。
陈克收起五份文件,脸上第一次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欢迎加入新世界,诸位元老。”
就在这一刻——
雷达兵沙哑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猛然撕裂舰桥里刚刚凝聚起来的、沉重而坚定的寂静:
“水面目标!七个!距离……七海里!”
几乎同时,光学了望哨的惊呼从传声筒炸开,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帆!硬帆!中式船队!正在向我接近!”
五双眼睛瞬间钉向陈克。
他没有惊慌,反而像是等待已久的靴子终于落地。他缓缓直起身,将签好的文件塞进内袋,扣上制服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兄弟们。”陈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结业考试提前了。”
“是清军水师。”王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不对……帆缆太整齐了,转向协调动作也很熟练。”
更不对的是人数。
陈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清醒——此刻,这三艘钢铁巨舰上,活着的、能战斗的现代人,总共只有十九个。
“李定国”号:陈克、王秋、何俊、马浩、尹正,外加三名原安保组成员转岗的水兵。
“秦良玉”号:王飞、胡启涛、刘少荣,以及四名安保转岗人员。
“库布齐”号货轮上,只有陈家洛和两名负责看管货舱的安保。
十九人。要操控两艘排水量近两千吨的护卫舰和一艘满载的货轮,面对一支显然训练有素的水师编队。
“不能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崖州。”陈克的声音绷得像弓弦,“王舰长,拦截。何工,动力系统必须稳定。王飞,跟紧编队——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命令下达时,陈克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十九个人要分控三舰,每个人都要当三个人用。
混乱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李定国”号舰桥上,王秋试图组织现代海战流程:“火控雷达跟踪!主炮备便!”
回应他的是:
“雷达对木质目标反射不稳!自动跟踪失效!”
“主炮俯仰电机延迟!何工说可能是穿越应力……”
“57炮位报告观瞄镜起雾!”
“轮机舱……锅炉压力才刚到一半!尹工说燃煤参数全变了,要时间调整!”
王秋一拳砸在指挥台上。他习惯了电子化战舰,现在却要用手摇传令钟、靠吼叫指挥,还得让何俊团队的技术人员同时充当损管队员。
“秦良玉”号更糟。王飞在机舱里满头大汗地手动调节锅炉风门,甲板上两名转岗的“炮手”正手忙脚乱地摇着57炮的方向机——他们三天前还是步兵。
清军没有错过这份混乱。
指挥“靖海”号的王得禄,一个在南海追剿海盗二十年的老水师,眯起了眼睛。那两艘无帆冒烟的“铁船”虽然可怖,但转向笨拙,炮口转动明显迟滞。更关键的是——甲板上几乎看不见人。
“彼船虽巨,人手必寡!”王得禄瞬间判断,“快蟹散开,绕侧试探!米艇压上,三百步内齐射!”
命令通过旗语和锣鼓迅速传递。四艘快蟹如离弦之箭,借助西南顺风直插两舰侧后;三艘米艇则稳扎稳打地切近,侧舷炮窗全部推开,露出黑黝黝的炮口。
他们的战术老辣得令人心惊:
快蟹始终保持在舰炮最小射界边缘,利用风势做不规则机动。
米艇炮手动作娴熟,装填速度远超陈克对“腐朽清军”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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