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原县衙,如今已挂上了“临高县元老院临时治理委员会”和“元老院军事委员会临高前指”两块簇新木牌,那熟悉的门楼轮廓便出现在车灯光柱中。与周围低矮的民房和漆黑的街道相比,县衙门口灯火通明,气氛也截然不同。
门口值班的哨兵刚刚完成换岗。站岗的并非治安军士兵,而是四名全副武装的元老院士兵——他们是从最早一批穿越众中选拔出来的、绝对可靠的军事组成员,装备着加装了战术附件的自动步枪,身着更适合夜间行动的深色作训服,头戴装有夜视仪基座的战术头盔。他们的存在,是元老院核心区域安全最坚实的屏障。
与治安军营区哨兵喝凉开水或米汤不同,这里门岗旁的小桌上,摆着几瓶深褐色、冒着细小气泡的可乐,还有几个撕开了口的泡面碗和自热锅的包装盒,空气中飘散着一股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混合了红烧牛肉面调料和自热米饭的浓郁香气。一个刚换下岗的元老士兵正仰头灌下一大口可乐,满足地打了个嗝,另一个则用叉子搅动着泡面,吸溜得正香。旁边保温桶里装着滚烫的开水,随时可以冲泡下一碗。这些都是穿越众内部特供的“福利”,是连接他们与那个遥远故乡的物质纽带,也是他们在精神疲惫时最直接的慰藉。
猛士车在门口减速停下。看到车牌和车内人影,哨兵们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饮料,迅速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中充满敬意。为首的一名士官上前一步,低声道:“克总!”
陈克推开车门,和李铁军一同下车。他对着哨兵们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熟悉的现代食品包装,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疲惫的温和笑意:“刚换岗?夜里凉,吃点热的也好。保持警惕。”
“是!主席!”哨兵们齐声应道,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有力。
陈克没有再多说,拍了拍那名士官的肩膀,便带着李铁军径直走进了县衙大门。身后,猛士车的引擎声渐渐熄灭,门岗恢复了肃静,只有偶尔打开可乐瓶盖的轻微“嘶”声,以及那与周围环境迥异的食物香气,依旧固执地飘散在明代临高县衙的夜风中,像一个小小的、顽固的现代文明气泡,包裹着这群时空的漂流者,也提醒着他们肩负的重任与来处。
县衙内部,同样灯火通明,但气氛更加忙碌。角落里,一台大功率军用电台正发出规律的自检提示音,绿色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纸张、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速溶咖啡的味道,这是穿越众们用来对抗漫长夜晚和繁重工作的“战略物资”。
靠近内厅的办公区域,政务组负责人肖泽凯正和工业口负责人李明生和李伟强凑在一张摊开的手绘地图前,低声而激烈地讨论着。地图上标注着博铺港周边新规划的工业区、道路和仓库节点。
“……老李,不是我说,你这规划中的石碌二号仓库区,位置还是得再斟酌,”工业口负责人李明生指着地图,眉头紧锁。他的手指从“石碌铁矿”标记,划向海边另一个同样醒目的标记——“鸿基煤矿”。“就算我们将来在石碌建起了高炉,燃料问题怎么解决? 本地木炭和少量劣质煤,撑不起我们想要的钢铁产量。我们必须拿到鸿基的高品质无烟煤!这才是高炉高效运行的‘粮食’!”
机械部部长李伟强叹了口气,指着地图上从鸿基到临高,再向内陆到石碌的漫长虚线:“看,问题链来了。鸿基煤怎么来?海上运输。我们现在有几条能跑中短途海运的船?就算有船,怎么在鸿基那边安全装货?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郑氏、阮氏还是地方势力控制?就算能运到博铺港,从博铺到石碌这几十公里陆路怎么运? 用牛车?骡马?那得多少牲口和人力?运力、成本、时间,都是问题。你现在讨论石碌仓库离高炉几百米,可煤炭能不能稳定、廉价地运到高炉脚下,才是更前置、更要命的问题!”
政务组负责人肖泽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的是更令人头疼的汇总信息:“两位,说到鸿基煤,情况更复杂。根据有限的历史情报来看,鸿基地区目前开采很原始,主要是零星土窑,产量不稳定,而且被当地几个小军阀和豪强把持,对外来者警惕性很高。我们想获取大量煤炭,要么武力夺取矿区,要么建立贸易渠道。贸易就需要有对方想要的货物、足够的白银或硬通货,还要有能震慑对方、保障贸易线安全的武力展示。”
他点了点地图:“所以,石碌-鸿基-临高,这是一个三角资源链条:石碌出铁矿石,鸿基出煤,临高是加工中心和枢纽。但这个链条的每一个环节,我们现在要么没控制,要么没打通,要么没保障。当前最现实的步骤,可能反而是利用儋州的褐煤,先在博铺港区附近建设一个小型试验性高炉和配套铁工坊。这样能就近利用海运来的煤炭,同时培养我们的技术工人,验证技术路线,为将来在石碌建设更大规模的联合企业积累经验和技术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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