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外俘虏营地,强制剪辫与身份甄别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东门外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巨大空地上,已经开始了紧张而有序,且不容置疑的工作。数千名清军俘虏被分批带出,在治安军士兵的看守下,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但今天的第一项程序,并非登记,而是剪辫。
在进入登记帐篷前,俘虏们必须先经过一个由几名手持大剪刀的治安军士兵和一名元老院卫生员把守的“关口”。旁边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用大字写着:“新朝新貌,革除陋习。凡入营者,必先断发。抗命者,以敌顽论处!”
“下一个!低头!” 一名治安军士兵厉声喝道。排在第一个的俘虏是个年轻辅兵,看着那明晃晃的剪刀和旁边虎视眈眈的枪口,腿都软了,哭丧着脸低下头。咔嚓几声,那根油腻的辫子就被干脆利落地剪断,扔进旁边一个冒着烟的大铁桶里。辅兵摸着骤然轻了的后脑勺,有些茫然,又被推搡着走向登记点。
大多数俘虏在枪口和严厉的目光下,选择了顺从,麻木或恐惧地接受了这一刀。对他们而言,辫子固然是“祖宗成法”、“朝廷规矩”,但比起眼前的生死和可能的好处,似乎又没那么不可割舍。
然而,总有顽固或心存侥幸者。
一个年纪稍大、脸上有刀疤的老兵油子,轮到他的时候,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嘴里嘟囔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辫子乃是大清……” 话还没说完,旁边警戒的一名元老院士兵毫不犹豫地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腿弯处。老兵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持剪刀的治安军士兵趁机上前,揪住他的辫子就要剪。
“老子跟你们拼了!” 老兵突然暴起,挣扎着想去抢夺旁边治安军士兵的腰刀。场面瞬间混乱。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压过了所有嘈杂。老兵的动作戛然而止,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瞪着眼睛向后倒去。开枪的是那名负责监督的元老院卫生员,他手中的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脸色冷峻。
全场死寂。只有铁桶里辫子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海浪声。
负责此处的元老院干部走到尸体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这片区域:“都看清楚了!剪辫,是脱离伪清、归附新朝的第一道门槛!连这根象征奴役的辫子都舍不得,还谈什么重新做人?此人冥顽不灵,抗拒新政,袭击执法人员,死有余辜!他的下场,就是榜样!继续!”
这一枪,彻底击碎了所有残存的侥幸和犹豫。接下来的剪辫过程变得异常顺利,甚至有些俘虏主动低下头,催促快点。又有一个试图藏起辫子的把总被揪出来,虽然没反抗,但也挨了几枪托,被单独拖到一边,等待后续“重点审查”。
剪掉辫子的俘虏,摸着光溜溜或短发参差的脑袋,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失去熟悉标志的惶恐和摆脱某种枷锁的轻微解脱感,走向登记帐篷。
登记点设在几顶临时搭起的帐篷前。林逸清——那位不久前才被昭雪冤屈、恢复名誉的读书人,此时早已剪掉辫子,一头短发,精神干练,若不细看几乎与元老们的短发无异。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干部服”,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脸色凝重但眼神明亮,握笔的手稳定有力。经过赵志强的初步考察和紧急培训,他被安排到俘虏营,负责俘虏的身份登记和初步资料填写工作,身边还有两名持枪的治安军士兵协助维持秩序。对林逸清而言,这不仅是报恩,更是与旧我彻底决裂、参与新朝建设的第一步,他做得格外认真。
“下一个!”林逸清头也不抬,声音平静。
一个穿着破烂号衣、刚被剪了辫子、后脑勺凉飕飕的清军士兵被带到桌前,他下意识地想跪下,又硬生生忍住,只是深深弯腰:“大人……”
“站直了回话,新政府不兴跪礼,也不兴过分卑躬。”林逸清皱了皱眉,语气放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感,“你叫什么名字,归属哪个营,上官是谁,在营中居何职。”
那士兵战战兢兢地站直了些,低着头:“回……回大人!小的叫李志雄!木子李,志气的志,雄伟的雄!小的在海口左营当差,小的上官是赵德柱赵把总,小的在营里任……任什长!” 他声音发颤,显然对“什长”这个小小的军官身份感到恐惧,生怕被重点清算。
林逸清快速在面前的表格上记录着,表格是元老院设计的,项目详细:姓名、年龄、籍贯、所属部队、职务、入伍时间、有无特长,例如识字、手艺等。“李志雄,海口左营什长,上官赵德柱……” 他写完,抬头看了李志雄一眼,目光在他短发上停留了一瞬,“旁边去,等待下一步问话和审查。下一个!”
李志雄如蒙大赦,又被带到旁边另一片区域。那里已经有几十个登记完、同样顶着短发的俘虏蹲在地上,由更多的治安军士兵看管,等待后续处理。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烧辫子的烟味,以及一种茫然的新奇感——彼此看着对方陌生的短发模样,仿佛都成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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