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进了灶房，在灶台边坐下，伸手烤火。“外头冷得邪乎。”

“喝碗热水。”他姨给他倒了碗水。

李云龙喝了一口。“老狄，刀呢？”

“收着呢。”

“收着好。”

李云龙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我走了。雪大了不好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姓沈的那边，最后一点尾巴也收干净了。以后你们不用再担心了。”

他爹点点头。

李云龙扛起自行车，推开院门，走了。

晚上，狄犹龙躺在床上，把那两颗珠子掏出来，举在眼前。光在转，暗红色的，照在天花板上，一圈一圈的。他闭上眼睛。

梦里，他又站在那个地方。天是淡紫色的，太阳很大。那些花又开了，紫色的，比他高了。那棵大树的叶子金黄色的，在风里哗啦哗啦响。树洞还在。

他蹲下来，往里看。

洞里站着一个人。是他姥姥。

“姥姥。”他喊。

姥姥看着他，笑了。“外头下雪了？”

“下了。大雪。”

“好。雪大，明年收成就好。”姥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是温热的，软软的。“快过年了。”

“快了。”他说。

姥姥笑了笑。“快了。就是快了。”

她转过身，往洞里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光灭了，她不见了。

狄犹龙站在那儿，看着黑洞洞的树洞。

“姥姥！”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睁开眼。

天亮了。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窗户上，亮晃晃的。他手心里攥着那两颗珠子，一左一右，都在转，都是热的。

他下了地，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院子里白茫茫的，那棵枣树的枝子上还挂着雪，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

“快了。”他心里说。

枝子上的雪簌簌地落，像是在答应他。

他转过身，把那两颗珠子揣进怀里，推开门，走到院子里。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他爹已经在枣树底下了，手里拿着那把老刺刀。

“爹，您把刀拿出来了？”

“雪太大了，怕枝子压断了，拿刀砍砍。”他爹挥了挥刀，把枝子上垂下来的雪削掉一块。

“您小心点。”

“没事。”

他姨从灶房出来，看见他爹挥刀，喊了一声：“老狄，别把枝子砍了！”

“砍不了。”

“砍了明年没枣吃。”

“说了砍不了。”他爹收了刀，插回腰后，转过身看着他姨。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枝子上的雪簌簌地落，落在他们肩膀上。

狄犹龙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两颗揣在怀里的珠子。

光在转，热乎乎的。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两颗珠子。

“快了。”他在心里说。

枝子上的雪簌簌地落。

像是在答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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