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

狄犹龙躺在客栈的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翻来覆去睡不着。马三在地上睡得死沉，呼噜打得震天响，雨声都盖不住。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狄犹龙坐起来，揉了揉脸。窗外灰蒙蒙的，云还没散，看样子还得下。

马三也醒了，坐起来，揉着眼看他。

“兄弟，今天还去盯着？”

狄犹龙点点头。

马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巴响。

“那我去买点吃的。”

他拉开门出去。

狄犹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头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泥土味儿。街上没人，铺子都还关着门。远处有鸡叫，叫了几声，停了。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下楼。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头打算盘，见他下来，抬起头。

“这么早？”

狄犹龙点点头，往后头灶房走。

灶房里那个老婆婆已经在烧火了。见他进来，指了指灶台边的凳子。

他坐下，等着。

粥熬好了，老婆婆给他盛了一碗。他接过来，蹲在灶房门口喝。

喝完，他把碗送回去，出来。

马三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买了几个包子，还热着。”

狄犹龙接过一个，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马三跟在后头。

两个人走到那条巷子口，停下来。

巷子里头那个小院的门关着。门口没人，跟昨天一样。

狄犹龙站在那儿，吃了两个包子。

吃完，他把油纸塞给马三。

“你在这儿盯着。我去那边看看。”

马三点点头，在巷子口蹲下。

狄犹龙往南走。

走到那个岔路口，他拐进去。

路还是那么窄，两边还是那些光秃秃的山。昨晚上那场雨把路冲得泥泞不堪，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

他走得慢，一边走一边看。

走了半个时辰，那个山谷到了。

他站在山谷口，往里看。

那间大房子还在，那辆马车也还在，停在门口。房子外头没有人，静悄悄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镇上，已经快中午了。

马三还蹲在巷子口，见他回来，站起来。

“怎么样？”

狄犹龙摇摇头。

“没动静。”

马三往巷子里头看了一眼。

“这边也没动静。那门一直关着，没人出来。”

狄犹龙点点头。

“走吧，回去吃饭。”

两个人往回走。

下午，狄犹龙又去了一趟那个山谷。

还是没动静。

那辆马车还停在门口，那间房子的门关着。他远远看着，看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看见。

天快黑的时候，他往回走。

走到镇口，碰见马三。

马三跑过来，喘着气。

“兄弟，有人来了。”

狄犹龙心里一紧。

“什么人？”

马三往镇子里头指了指。

“下午来的，两个，骑马。进了那个小院，到现在没出来。”

狄犹龙没说话，快步往镇子里走。

走到那条巷子口，他停下来。

巷子里头那个小院的门关着。门口多了两匹马，拴在墙边的木桩上。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马三跟在后头。

“兄弟，咱们怎么办？”

狄犹龙没答。

回到客栈，上楼，进屋。

他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红纹弹丸，放在手心里看。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马三站在旁边，看着他。

“兄弟，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狄犹龙抬起头。

“等人。”

马三愣了愣。

“等谁？”

“等他们出来。”

马三不明白，但没再问。

他在自己那块地方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狄犹龙也没睡。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些事。

又来了两个。一共六个了。

他们在等谁？

还有多少人会来？

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等。

等他们出来，等他们去那个山谷，等他们做他们要做的事。

然后他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窗外的月亮出来了，照在地上，一小块亮光。

他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那条巷子。

那两匹马还在。门还关着。

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那个山谷。

山谷里还是那样，那间大房子，那辆马车，静悄悄的。

他站在山谷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回走。

下午，马三跑来告诉他，那两个人出来了。

“去哪儿了？”

马三往南指了指。

“往那个方向走了。”

狄犹龙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镇口，往南看。

官道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条巷子口，他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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