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海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不过。”陆承渊话锋一转,“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吧?”
陈四海猛地抬起头。
“别……国公,别动他们……”
“不动。”陆承渊说,“但你得配合我把这件事查清楚。查清楚了,你一个人死。查不清楚,你全家陪你。”
陈四海瘫在地上,像一具尸体。
天彻底亮了。
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卖菜的、赶车的、遛鸟的,各自忙各自的。没人知道南城大营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兵不血刃的抓捕。
陆承渊站在包子铺门口,又买了两个包子。
“老板,你这包子不错。”
“嘿嘿,那是。”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爷爷的爷爷就在这儿卖包子,传了五代了。”
“传了五代,不容易。”
“是啊。”老板叹了口气,“前阵子听说要打仗,我还寻思着把铺子关了跑呢。后来听说您来了,我媳妇说,陆国公在,怕啥?”
陆承渊愣了一下。
“你媳妇认识我?”
“谁不认识您啊?”老板笑呵呵的,“镇国公,西域经略使,带着几百人就把血莲教的总坛给端了。我媳妇说,有您在,神京就丢不了。”
陆承渊没说话,咬了一口包子。
“放心吧。”他拍了拍老板的肩膀,“神京丢不了。”
他转身往镇抚司的方向走。
王撼山从后面追上来:“国公,陈四海怎么处置?”
“先关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是。那刘全呢?”
“审。往死里审。他经手的每一笔钱,见过的人,说过的话,全给我挖出来。”
“明白。”
王撼山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国公。”
“嗯?”
“您刚才跟那个包子铺老板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神京丢不了。”
陆承渊回过头,看了一眼南城大营的方向。营门已经关上了,门口站着的哨兵换成了他的人。
“真的。”他说,“神京丢不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卖菜的吆喝声,赶车的骂街声,小孩追着狗跑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陆承渊走在人群里,像个普通的过路人。
没人知道,这个穿着旧袍子、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的年轻人,刚刚把一颗埋在南城的钉子拔掉了。
倒计时五天。
还有四个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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