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戏演得不错。眼泪、鼻涕、声音发抖,都到位了。
可惜,他不信。
“行。”陆承渊说,“那就查。账本在哪?”
“在……在我书房,书架第三层,左边第二本。”
“李二。”陆承渊喊了一声。
李二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本子。
“不用去了。”李二把本子递给陆承渊,“账本在我这儿。昨晚从他书房拿的。”
陈四海的脸色彻底白了。
陆承渊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前面几页确实是货栈的账目,进货出货,盈利亏损,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翻到中间,数字开始对不上了。
进货价格翻了一倍,出货价格跌了一半,明明亏本的买卖,账面却是盈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在做假账。
“陈将军。”陆承渊把账本合上,“你这账,做得不够细啊。”
陈四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国公……我……”
“别叫我国公。”陆承渊蹲下来,跟他对视,“我问你最后一遍。钱哪来的?”
陈四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的眼睛在往营门方向瞟。
陆承渊注意到了。
“营里还有人?”他问,“谁?”
陈四海不说话。
“是刘全?”
陈四海还是不说话,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陆承渊站起来,冲王撼山招了招手。
“进去,把刘全揪出来。活的。”
“是!”
王撼山一挥手,二百精锐哗啦一下涌出来,直接冲进营门。
营里的士兵刚起来,有的在穿衣服,有的在洗脸,看见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全懵了。
“都别动!”王撼山吼了一声,“奉镇国公令,捉拿朝廷要犯!不相干的人蹲下!双手抱头!”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想反抗,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二百对两千,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但王撼山带着的这二百人,是在西域跟血莲教圣尊硬碰硬杀出来的。身上那股杀气,不是这些没上过战场的禁军能比的。
“蹲下!”
哗啦啦,一片蹲下了。
王撼山带着人直接冲到中军帐,一脚踹开门。
刘全正在穿靴子,看见王撼山冲进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全?”王撼山问。
“我……我是……”
“带走!”
两个精锐冲上去,一人一边,把刘全架起来就往外拖。
“冤枉啊!”刘全喊,“我什么都没做!冤枉——”
王撼山一巴掌扇过去,刘全的嘴直接肿了,再也喊不出来。
营门外,陈四海还跪在地上。
他听见营里的动静,知道大势已去,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陈四海。”陆承渊站在他面前,“你现在说,算你立功。等我查出来,那就不是立功的事了。”
陈四海抬起头,看着陆承渊。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像是一夜没睡。
“国公。”他的声音沙哑,“我说了,能活吗?”
“看你说的东西值不值。”
陈四海沉默了很久。
“血莲教。”他终于开口,“是血莲教给我的钱。”
“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秋天。他们派人来找我,说只要我肯帮忙,一年给我五万两。”
“帮什么忙?”
“禁军的布防图,换防时间,调兵令牌的样式……都是些情报。”
“还有呢?”
陈四海又沉默了。
“说。”陆承渊的语气冷下来。
“还……还有……”陈四海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让我在祭天大典那天,带人打开南城门。”
陆承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打开南城门?”
“对。”陈四海说,“他们说,那天会有人从南边过来。让我把城门打开,放他们进来。”
“什么人?”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陈四海摇头,“他们没说,我也没问。我不敢问。”
“赵大柱知不知道这事?”
“不知道。”陈四海说,“他只负责北城。南城的事,是我一个人干的。”
“所以你们俩是分开的?”
“对。谁也不知道对方的任务。只知道有人也在禁军里,但不知道是谁。”
陆承渊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
血莲教这手棋,下得真够深的。禁军七将领,至少两个被策反——北城的赵大柱,南城的陈四海。也许还有更多。
“还有没有其他人?”他问。
“我不确定。”陈四海说,“但我听说,东城那边也有动静。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陆承渊看了李二一眼。
李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国公。”陈四海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我都说了,您饶我一条命——”
“饶你?”陆承渊低头看着他,“你收了血莲教的钱,出卖朝廷的情报,还要在祭天大典那天开城门放敌人进来。你告诉我,我凭什么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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