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剑刺过来的角度很刁,像条毒蛇,绕过陈远格挡的剑锋,直取左眼。陈远后仰,剑尖擦着眉骨过去,带出一道血线。他趁势抬腿,踹向惊鲵小腹。惊鲵旋身避开,软剑回卷,缠向他持剑的手腕。
两人在九鼎之间游走。
陈远用的是秦军的制式长剑,重,稳,大开大阖。惊鲵的软剑轻,诡,变化多端。剑光交织,叮当声不绝于耳。陈远左臂有伤,动作慢半拍,几次险象环生,全靠经验和直觉硬撑。
三十招过去,他身上添了四道伤口——左肩、右肋、大腿、脸颊。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惊鲵白衣依旧干净,只是呼吸稍促。她看着陈远,眼神里有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就这点本事?”她问。
陈远没回答。他调整呼吸,握紧剑柄。虎口裂了,血糊在剑柄上,很滑。但他没松手。
不能松。
身后是太庙,是秦国的宗祠。身前是惊鲵,是要颠覆一切的人。再后面,是寝宫的方向——嬴政生死未卜。
他必须赢。
哪怕赢不了,也要拖住她,拖到白夜他们解决寝宫的危机,拖到蒙恬控制住局面。
“你在等援兵?”惊鲵笑了,“不用等了。你那个燕国剑客,现在应该已经死了。至于寝宫那边……我安排了二十七个人,都是‘刃’里的精锐。嬴政活不过今夜。”
陈远瞳孔一缩。
“不信?”惊鲵歪头,“那听听看。”
寝宫方向,杀声震天。有兵器碰撞声,有惨叫声,有房屋倒塌声。火光照亮半边天。
陈远的心往下沉。
但他没动。
“你好像不着急?”惊鲵挑眉。
“急有用吗?”陈远反问。
“没用。”惊鲵承认,“但至少说明你在乎。你在乎嬴政的生死,在乎秦国的未来,在乎这个被你称为‘历史’的东西。可我不在乎。”
她上前一步,软剑斜指:“我在乎的,是纠正错误。是让一切回归‘正轨’。”
“正轨是什么?”
“正轨就是——”惊鲵声音陡然冰冷,“嬴政加冠,亲政,然后统一六国。但他不能活太久,秦朝也不能传二世。这些,都在剧本上写着。可你,陈远,你一次次干扰,让剧本出现偏差。”
陈远盯着她:“所以你要杀他?”
“不,是‘修正’。”惊鲵纠正,“让他按剧本死,在该死的时候死。然后历史才能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陈远冷笑,“往前走到哪里?到你所谓的‘永恒秩序’?到所有人都变成傀儡?”
“那也好过现在。”惊鲵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怒意,“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荒谬吗?七国征战百年,死的人可以填平渭河。为什么?因为每个人都想当王,每个人都想争霸。可如果一开始就没有王呢?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国界呢?如果所有人都按设定好的角色生活,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不公——”
“也没有自由。”陈远打断。
“自由?”惊鲵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自由是什么?是选择饿死的自由,还是选择战死的自由?陈远,你行走几千年,见过真正的‘自由’吗?你见过那些流民,见过那些饿殍,见过易子而食的父母——那就是你维护的‘自由’?”
陈远哑口无言。
“所以,”惊鲵软剑抬起,“别挡路了。让我完成修正,让这个世界……安静下来。”
她动了。
这次不是试探,是全力。
软剑化作一片灰光,笼罩陈远全身。剑锋未至,剑气已经割裂空气,发出呜呜的尖啸。陈远举剑格挡,但软剑像有生命,绕过他的防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噗嗤。
一剑刺穿左肩,正是旧伤的位置。陈远闷哼,剑差点脱手。他咬牙,不退反进,用肩膀卡住软剑,右手长剑直刺惊鲵心口。
以伤换命。
惊鲵没想到他这么狠,抽剑后退,但陈远的剑已经到胸前。她勉强侧身,剑尖划过肋下,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涌出来,染红白衣。
“你……”惊鲵低头看伤口,眼神终于变了。
“我也会拼命。”陈远喘着粗气,左肩血流如注,但他站得很稳,“你不是第一个想杀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惊鲵笑了,笑容狰狞:“好,那就看看,谁先死。”
她再次扑上。
这次两人都不留手。剑光交错,血肉横飞。陈远又中三剑,但也在惊鲵身上留下两道伤口。两人像两头受伤的野兽,在九鼎之间撕咬,用最原始的方式搏命。
远处,寝宫方向的喊杀声渐渐弱了。
不知是结束了,还是……
陈远不敢想。
他一剑荡开软剑,趁惊鲵后撤的瞬间,左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不是暗器,是个小瓷瓶。他咬掉瓶塞,把里面的液体泼向惊鲵。
那是墨家特制的药水,不是毒,但沾到皮肤会剧痛,像火烧。
惊鲵挥袖挡开大部分,但有几滴溅到脸上。她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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