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阻止吗?”王翦问。
“很难。”监督者实话实说,“七国各自行动,没有统一的指挥,反而更难防范。而且他们这次学聪明了——不用大军压境,用刺客,用巫术,用经济封锁……这些都是‘历史扰动’,但扰动值不够高,不会触发协议警报。”
“所以你们不管?”
“不是不管,是不能管。”监督者顿了顿,“协议规定,只有当历史主干线面临严重偏离风险时,我们才能干预。七国联手阻秦,这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秦灭六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反复,有挫折,这才正常。”
陈远盯着他:“那如果秦被灭了,历史不就彻底偏离了?”
“所以我说很难,不是说不能。”监督者看向嬴政的方向,“我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提供帮助。比如……预警。”
他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玉佩。玉佩是白色的,雕成玄鸟形状,做工粗糙,像孩童的玩具。
“这是‘警示佩’。”监督者把玉佩递给陈远,“如果附近有大规模地脉扰动,玉佩会发热。如果发热到烫手,说明扰动已经危及城池安全。如果玉佩碎了……”
“说明什么?”
“说明地脉崩坏,那座城……没救了。”
陈远接过玉佩,入手冰凉。他看向监督者:“你要走了?”
“对。赵国那边出现了新的扰动源,我必须去查看。”监督者转身走向黑暗,“陈远,记住——这次我不在,你要自己判断。哪些扰动该管,哪些该放任,哪些……必须阻止。”
“怎么判断?”
“问你的心。”监督者的身影逐渐淡去,“你早就不是那个只会执行任务的‘守史人’了。你现在是黑冰台副统领,是嬴政手中的剑。剑该砍向哪里,持剑的人说了算。”
他消失了。
篝火旁,只剩下陈远、王翦和子游。
“陈先生,现在我们怎么办?”王翦问。
陈远握着那枚警示佩,看着篝火映照下嬴政的侧脸。年轻的秦王正在听李斯汇报什么,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案,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先查。”陈远说,“查七国盟的详细计划,查他们的联络方式,查那个幕后黑手的身份。”
“怎么查?”
“从赵国开始。”陈远看向东方,“既然地脉巫术的源头在赵国,那幕后黑手很可能也在赵国。子游——”
“在。”
“你明天回太学,但不要声张。暗中留意有没有赵国来的学子,特别是……学巫祝之术的。”
“是。”
“王将军。”
“末将在。”
“你加强咸阳城的戒备,尤其注意地下的动静——水井、地窖、暗渠,所有可能被人做手脚的地方。”
“明白。”
陈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篝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营帐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我去见大王。”
嬴政听完陈远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行宫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年轻的秦王坐在案后,手指依旧敲击着桌案,但节奏很乱。
“七国盟……”他低声重复,“好大的手笔。”
“大王,当务之急是——”
“当务之急是先下手为强。”嬴政打断他,“李斯。”
“臣在。”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李斯走上前。这个法家出身的客卿永远穿着黑色的深衣,脸色苍白,眼神锐利得像鹰。
“拟诏。”嬴政说,“第一,以楚国扣押秦商为由,命王翦率三万精兵陈于武关,做出攻楚态势。第二,以赵国铁骑频繁犯边为由,命蒙武率两万骑出上郡,威逼邯郸。第三……以齐王病重、太子暴虐为由,派使臣入临淄,慰问齐王,顺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顺便看看能不能让那位太子,病得更重些。”
陈远心中一凛。这才是嬴政——不被动防守,主动出击,打乱对手的节奏。
“大王,这样会不会太急?”李斯谨慎地问。
“急?”嬴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他们都要联手灭秦了,我们还嫌急?寡人要的就是打乱他们的部署——楚见秦军压境,必调兵防守;赵见蒙武出塞,必不敢轻动;齐国内乱,自顾不暇。韩、魏小国,见势不妙,自然会观望。”
他转身,看着陈远:“至于燕国的刺客……陈远,交给你了。黑冰台全力追查太子丹和那个荆轲师弟的下落。找到,就杀。”
“是。”
“还有。”嬴政走回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枚虎符,“这是调兵虎符,可调动咸阳城内外三万守军。你拿着,若真有地动之灾……便宜行事。”
陈远接过虎符。铜制的符身冰凉沉重,上面刻着精细的云纹,正中是一个“秦”字。
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重的责任。
“臣,必不辱命。”
离开行宫时,已是后半夜。
秋夜的星空很清晰,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带子。陈远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天。他想起了岐山,想起了观星台,想起了姜子牙赠他龟甲的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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