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陈远拔剑走在前面。
甬道很长,走了近百步才到尽头。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八卦图案,但排列是乱的——和西城祭坛的阵法一样,死门在正东,生门在西北。
“又是逆转的八卦。”李淳低声道,“归藏就喜欢这种颠倒的东西。”
陈远试着推门,推不动。门上有锁孔,但锁孔的形状很奇怪,不是钥匙孔,而是一个……凹槽,巴掌大小,边缘有齿。
“需要特定的钥匙。”蒙恬道。
陈远盯着凹槽看了几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姜子牙赠予的浑天珠。珠子的大小、形状,竟然和凹槽完全吻合。
“试试。”他把浑天珠按进凹槽。
“咔嚓”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西城祭坛的地下部分还大三倍。空间中央不是祭坛,而是一个……池子。池子里不是水,是流动的、暗红色的光芒,像熔化的金属,缓缓旋转。池子周围立着九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都还活着,但昏迷不醒,有男有女,看穿着都是宫中仆役。
而在池子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东西。
是个人。
准确说,是个半透明的人形,隐约能看出是个女子,闭着眼,漂浮在红光中。她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块黑色的玉石——正是赵高死前捏碎的那种符石。
“这是……”李淳的声音发抖。
“归藏的‘中枢’。”陈远握紧剑,“他们把人的魂魄抽出来,用阵法固化成‘器灵’,再用这个器灵控制整个咸阳的地脉节点。”
嬴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们敢用寡人的子民做这种事?”
“在大王眼里是子民,在他们眼里只是材料。”陈远走向池子,“必须毁了它。否则等器灵完全成型,咸阳的地脉就会被归藏彻底控制。”
他正要动手,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笑声从暗处传来。一个人影从柱子后走出。
是胡亥。
他还是那副文弱的样子,但眼神完全变了——空洞,冷漠,和骨雕店的老板一模一样。他手里握着一根骨杖,杖头雕着一个狰狞的兽首。
“来得比预想的快。”胡亥开口,声音平淡,“不过没关系,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再过半个时辰,器灵就会完全苏醒,到时候,咸阳就是归藏的囊中之物了。”
“胡亥!”嬴政厉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胡亥歪了歪头,像在思考这个问题:“知道啊。执行命令,建立中枢,控制地脉。我是四号实验体,这就是我的使命。”
实验体……果然,他和赵高一样,都是被制造出来的。
“你还有自我意识吗?”陈远问,“还是说,你只是一段被植入的程序?”
胡亥笑了,笑容僵硬:“自我意识?那是什么?是痛苦,是犹豫,是矛盾吗?如果是的话,那我没有。我只有指令,和目标。”
他举起骨杖。池子里的红光骤然变亮,九根柱子上的俘虏同时抽搐起来,生命力正被强行抽取,通过柱子汇入池中。悬浮的女子身形开始变得清晰,眼皮微微颤动,似乎随时会睁开眼。
“阻止他!”嬴政拔剑冲上。
胡亥一挥骨杖,池子里飞射出几道红光,像触手般卷向嬴政。嬴政挥剑斩断两根,但更多的触手涌来。
陈远和李淳同时出手。陈远的剑斩向胡亥,李淳则冲向柱子,想解救那些俘虏。
胡亥的武艺出乎意料地高。他身形如鬼魅,在陈远的剑光中穿梭,骨杖每次点出都带着刺耳的尖啸,杖风里夹杂着阴寒的能量,能侵蚀经脉。
陈远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慢了半拍,肩上被杖风扫中,顿时一阵刺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陈兄小心!”李淳喊道。他已经解开了两根柱子上的绳索,但俘虏们昏迷不醒,他没法同时救走所有人。
嬴政那边也陷入苦战。红光触手越来越多,他渐渐被逼到角落。蒙恬想带人冲进来帮忙,但甬道太窄,一次只能过两三个人,被胡亥用骨杖发出的黑气堵在外面。
“没用的。”胡亥一边与陈远缠斗,一边说,“器灵一旦开始苏醒,就停不下来了。你们就算杀了我,她也照样会完成转化。到时候,她会控制整个咸阳的地脉,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会成为归藏的‘养分’。”
陈远咬牙,突然变招,不攻胡亥,而是冲向池子。他要毁了那个器灵!
胡亥脸色一变,骨杖疾点,数道黑气后发先至,缠住陈远的脚踝。陈远摔倒在地,剑脱手飞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淳做出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冲向了池子,但不是去毁器灵,而是——跳了进去!
“李淳!”陈远惊呼。
李淳的身影没入暗红色的光液中。下一刻,池子剧烈翻腾起来,光芒开始紊乱。悬浮的女子身形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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