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信你?”陈远握紧了剑。
“因为你没得选。”李淳的笑容淡了些,“枢逃走前,用最后的力量激活了三个‘种子’。一个是嬴姓公族的旁支子弟,一个在廷尉府做文书,还有一个……”他顿了顿,“在章台宫,是大王身边的近侍。”
陈远瞳孔一缩。
“种子不是普通的细作。”李淳继续道,“他们被植入了归藏的意志碎片,平时和常人无异,但一旦被激活,就会变成疯狂的工具,执行预设的命令。而他们的命令是——刺杀嬴政,在秦国内部制造混乱,为归藏下次降临创造条件。”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也在调查归藏。”李淳坦然道,“这个组织不仅威胁历史,也威胁我的理想。一个可以随意改写历史的组织,不会容忍我推行仁政。所以,我们是暂时的盟友。”
陈远沉默了。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第一个种子,今晚子时会在东市接头,传递情报。”李淳说,“我可以带你去。但之后,我希望我们能谈谈——关于秦国的未来,关于律法,关于……什么才是真正的太平。”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远叫住他,“你刚才说,你来的目的是推行仁政。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淳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从改变一个人开始。嬴政是秦国的核心,改变他,就能改变秦国。我有把握让他看到严刑峻法的局限,看到仁政的可能。”
“你不怕死?”陈远问,“在大王面前说这些,可能会掉脑袋。”
“怕。”李淳笑了,“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走向冰冷的‘完美’。陈远先生,你活了八百年,看了那么多朝代兴衰,应该明白——没有仁爱的法度,最终只会制造仇恨。秦可以凭武力一统天下,但若想长治久安,需要的是人心。”
他翻墙离去,动作轻盈如燕。
陈远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李淳的话像石头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说的没错,陈远看过太多——周以礼乐治国,八百年江山;秦以法治国,会如何?
细纲里说,秦二世而亡。
如果……如果李淳真的能改变什么?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提醒:主线任务为‘清除历史破坏者’。目标李淳符合‘破坏者’特征,其试图改变秦法性质的行为将导致历史主干线偏离。】
玄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陈远苦笑。是啊,他是守史人,任务是维护历史。李淳想改变秦法,就是在破坏历史。
但……那些因秦法而家破人亡的百姓呢?那个攥着麦饼死去的孩子呢?
“玄,历史主干线到底是什么?”他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是具体的事件,还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信息不足,无法回答。当前权限仅知:主干线必须维持,否则时空结构可能崩塌。】
又是可能。归藏说会崩塌,玄也说可能崩塌。但谁真的见过崩塌?
陈远深吸一口气,走出院子。他需要更多信息。
刚出门,就撞见了蒙毅。
“陈先生!”蒙毅快步走来,脸色不太好看,“我正找你。大王传令,让你去廷尉府一趟。”
“何事?”
“昨夜赦免的那些百姓……”蒙毅压低声音,“出了点问题。有几个原本该戍边的,突然改口说他们是受人指使,故意持械制造混乱,想借此诬陷李斯大人。”
陈远眉头一皱:“改口?谁审的?”
“新任的廷尉左监,叫赵高。”蒙毅的声音更低了,“这人是赵国人,但精通律法,被李斯举荐。审案手段……很厉害。”
赵高?这个名字让陈远心头一跳。
细纲里,这是秦朝覆灭的关键人物之一。
“大王的意思?”
“大王让你去看看,此案有没有蹊跷。”蒙毅道,“大王说……你见过生死,应该能看出真假。”
陈远明白了。嬴政虽然坚持秦律,但也不傻。赵高审案审得太“顺利”,反而可疑。
廷尉府在咸阳城南,是座森严的建筑。门口立着獬豸石像,象征公正。
陈远和蒙毅走进去时,正听到堂内传来凄厉的惨叫。
“我说!我都说!是李斯大人指使的!他让我们假装自卫,持械上街,制造百姓被迫害的假象,好让他有机会劝大王修改律法!”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堂上坐着个面白无须的官员,正是赵高。他慢条斯理地记录着供词,头也不抬:“还有谁?”
“还有蒙毅将军!他给我们兵器!还有……还有陈远!那个方士!他说大王会心软,只要我们演得真,就能活命!”
陈远脚步一顿。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赵高终于抬起头,看到陈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陈先生来了?正好,这人供出你了。他说你昨夜教他们如何假扮受害者,可有此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