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天珠的能量在经脉里流淌,像温泉水,一层层冲刷着玉牌残余的阴寒。陈远盘坐在院中老槐树下,已经三个时辰了。
汗水浸透了麻衣,在背上结成盐霜。腹部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那是血肉在重生。浑天珠不愧是姜子牙留下的至宝,蕴含的地衡之力对疗伤有奇效。
但代价是,他动不了。
能量融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稍一分神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经脉尽毁。玄在脑海中持续监测着能量流动,不断微调引导路径:
【融合进度47.3%。警告:检测到外部能量干扰,强度微弱,方位西北,距离约三十丈。】
陈远心头一紧。有人监视?
他不敢睁眼,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西北方向……是隔壁院子,住着几个从楚国来的客卿,平时很少走动。
【干扰增强。目标正在靠近,速度缓慢,带有隐匿意图。能量特征分析……与‘清道夫’同源度23.7%,与归藏同源度31.5%,未知能量成分44.8%。】
不是归藏的人,也不完全是清道夫。那是什么?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陈远的感知已经恢复到五成,能清晰捕捉到那人翻过院墙,落地时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陈远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搭在膝上的短剑滑入掌心。
五丈。
那人停住了。似乎也在观察。
风穿过院子,吹动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在地面投出晃动的光斑。
陈远屏住呼吸,体内能量运转到了紧要关头。浑天珠的白光正包裹住最后一缕灰黑色的玉牌能量,缓缓吞噬、融合。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两股能量会在体内炸开,不死也废。
那人动了。
脚步极轻,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不是秦军士兵的步法,也不是归藏杀手的步法——更轻盈,更自然,像猫。
三丈。
陈远睁开眼睛。
树下站着一个人。
青衣,布鞋,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清俊,眼神温和。他手里没拿兵器,只是负手站着,像来访的友人。
但陈远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有种奇异的气息——既有读书人的儒雅,又有武者的锐气,更深处,还藏着某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陈远先生?”那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楚地的口音,“在下李淳,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李淳?没听过这个名字。
陈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体内能量融合到了最后关头,他需要时间。
李淳似乎看出了什么,微微一笑:“先生正在疗伤的关键时刻?那在下稍等片刻。”他竟然真的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还自顾自倒了杯桌上的凉茶。
这态度让陈远更加警惕。
【融合进度89.1%。警告:目标能量波动异常,检测到时空扰动特征。初步判断——与宿主类似,为‘穿越者’可能性87.4%。】
穿越者?
陈远心头一震。是了,那种疏离感,那种格格不入的气息,和他刚来到这个时代时的感觉很像。但这个人比他更融入,更自然,几乎看不出破绽。
“先生不必紧张。”李淳喝着茶,语气闲适,“我不是归藏的人,也不是来杀你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陈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对。”李淳放下茶杯,“昨夜归藏仪式被破,枢逃走前留下了后手。咸阳城里还有他们埋下的‘种子’,一旦发芽,会引发更大的混乱。而先生你……”他看向陈远,“被枢标记了。在他们那个组织的名单上,你现在是‘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
这些陈远都知道。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是什么人?”
“我?”李淳笑了,“一个想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和你一样,从……另一个地方来。只不过我来的时间比你晚一些,大概……一百多年吧。”
一百多年?那就是战国中期。
“你来秦国做什么?”陈远问。
“推行‘仁政’。”李淳说得理所当然,“秦国以法治国,严刑峻法,百姓苦不堪言。我游历列国,发现只有秦国最有可能一统天下,但这样的秦国一统天下后,会是百姓的灾难。所以我想改变它,让法家有温度,让律法有仁慈。”
陈远盯着他,脑中飞速运转。儒家穿越者……试图推行仁政……这人在细纲里出现过,是第二卷的主要对手之一。
但细纲里说,第一次交锋应该在稷下学宫。为什么提前了?
【融合完成100%。能量稳定,战力恢复至65%。建议保持警惕,目标虽表露善意,但立场不明。】
陈远缓缓站起身。体内的能量终于平复,伤口愈合了大半,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能一战。
李淳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看来先生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我们说正事——归藏在咸阳留下的‘种子’,我知道在哪。要不要合作,除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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