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头行动。一人悄无声息地走向床边,另一人开始在屋里翻找——动作很轻,但目标明确:柜子、桌案、甚至榻下的空隙。他们在找东西。
找什么?青铜残片?
陈远心头一凛。秦王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摸上门来。是秦王的人来试探?还是……其他人?
床边那人已经靠近。他俯下身,似乎想确认陈远是否真的睡着。
就是现在!
陈远猛地睁眼,右手短匕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面门!
那人反应极快,几乎在陈远动手的瞬间就向后仰倒,同时左手格挡,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铛”的一声架住了陈远的匕首!
火星迸溅!
“醒了!”那人低喝一声,声音嘶哑。
另一人闻声立刻放弃搜索,转身扑来,手中多了两把分水刺,直取陈远肋下!
陈远一击不中,顺势从榻上滚下,避开分水刺。背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分水刺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别弄死,要活的!”第一个黑衣人喝道,短刀如狂风暴雨般劈来。
陈远咬牙格挡。这两人身手都不弱,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一起行动的老手。如果是平时,他还能周旋,但现在背上有伤,动作受限,很快就落了下风。
短刀又一次劈来,陈远勉强架住,却被震得后退两步,撞在桌案上。桌上的油灯、水碗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和喝问:“什么人?!”
是廷尉府的巡夜卫士!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退意。
“撤!”一人低喝。
两人同时虚晃一招,逼退陈远,转身冲向窗户。其中一人撞开窗棂,跃了出去。另一人正要跟上,陈远却猛地将手中短匕掷出!
“噗嗤!”
短匕深深扎进那人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踉跄倒地。
窗外传来同伴急促的呼声:“快走!”
受伤的黑衣人咬了咬牙,竟拔出腿上的短匕,反手掷向陈远作为掩护,然后连滚带爬地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陈远侧身躲开飞来的短匕,想要追,背上的剧痛却让他动弹不得。他扶着桌案,大口喘息。
门被撞开了。
四名持戈卫士冲了进来,看到屋里一片狼藉、陈远满身是血,都愣住了。
“有……有刺客!”为首的卫士结结巴巴地说,“陈先生,您没事吧?”
陈远摆了摆手,指了指窗户:“跑了两个……追。”
卫士们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留下保护陈远,两人从窗户追了出去。但很快,追出去的卫士就回来了,脸色难看:“人不见了,巷子里有血迹,但拐个弯就没了……对方很熟悉地形。”
陈远靠在墙边,任由留下的卫士帮他简单包扎腰侧的伤口。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对方蒙面,身手专业,目标明确。不是秦王的人——秦王要试探,不会用这么粗暴的方式。也不是清虚的余党——清虚刚死,同伙不可能这么快组织起这么专业的袭击。
那会是谁?吕不韦?还是……其他盯着地宫、盯着青铜残片的势力?
“陈先生,”卫士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禀报王上?或者……通知黑冰台?”
陈远正要回答,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脚步声很重,很急。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但陈远认出了那个轮廓。
是狼。
“怎么回事?”狼的声音像结了冰,他扫了一眼屋里的景象,目光最后落在陈远身上,“我刚到门口就听见动静。”
“两个蒙面人,进来找东西。”陈远简单说了经过,“身手很好,像是军中的路子。”
狼走到窗边,蹲下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捡起陈远那把短匕——上面还沾着血。他闻了闻血迹,眉头皱起。
“不是咸阳口音。”狼忽然说,“血的味道……有点怪。像是常年吃某种草药的人。”
“草药?”
“北地胡人常吃的一种草,御寒祛湿。中原人很少用。”狼站起身,眼神锐利,“看来,盯上你的不止一方势力。”
陈远心头一沉。胡人?和北地有关?是冲着地煞来的,还是冲着他这个“守史人”?
“王上知道了。”狼忽然换了个话题,“让你伤好之后,入宫一趟。”
“现在?”陈远看了眼窗外,天还黑着。
“现在。”狼的语气不容置疑,“王上在章台宫等你。马车已经在外面了。”
陈远深吸一口气。秦王这么急着见他,绝不是为了安抚伤势。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在卫士的搀扶下走出厢房。院子里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是个面生的中年人,眼神木然,但握缰绳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狼亲自扶陈远上车,自己则骑马跟在车旁。马车驶出廷尉府后门,碾过空旷的街道,朝着咸阳宫方向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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