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还在融化。
暗红色的液体一滴滴往下淌,在窗台上积成一小滩,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类似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气味。透过那个不断扩大的洞,那双旋转的血红眼睛正盯着屋里的人。
荀况的第一个护卫——站在门口的那个,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陈远转头,只见那人像是被无形的绳子勒住了脖子,脸瞬间涨成紫红色,双手拼命抓向自己咽喉。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离开窗户!”荀况嘶声吼道。
陈远和另一个护卫同时扑向旁边!几乎就在他们闪开的瞬间,那滩融化的窗液突然“沸腾”了!暗红色的液体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血丝,像活物一样射向刚才陈远站立的位置!
“嗤嗤嗤——”
血丝钉在墙上、地上、矮几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木质表面瞬间冒出青烟,留下一个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是地煞!”荀况脸色惨白,“它怎么找来的?!”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是院子里守夜的那个护卫。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骨头被碾碎的“嘎吱”声。
窗外的血眼转动得更快了。
“走!”荀况抓起案上的油灯,猛地砸向窗户!“轰”的一声,火苗点燃了窗纸和窗框,瞬间燃起一片火焰!
火光中,那双血眼似乎被刺痛了,旋转的速度慢了一瞬。
“后门!”荀况吼道,自己先冲向屋后。
陈远紧跟而上。另一个护卫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挣扎的同伴——那人的脖子已经扭曲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眼睛翻白,显然没救了。护卫咬牙,转身跟上。
三人撞开后门,冲进后院。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正屋燃起的火光映出一片跳动的影子。陈远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火焰,他看见窗外的那个黑影——不,那已经不是影子了,而是一团蠕动着的、由无数暗红色血丝缠绕成的“东西”,正试图穿过燃烧的窗户挤进来。
“去井边!”荀况冲向院子角落的水井。
井口盖着石板。荀况和护卫合力推开石板,下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下去!”荀况对陈远说。
“下面是死路!”护卫急道。
“不是死路!”荀况从怀里掏出一块发光的墨石碎片——和墨枢用的那种一样,但更小,“这井通地下暗河,我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陈远探头看了一眼,井里确实传来隐隐的水流声。但井壁湿滑,没有绳索,怎么下去?
荀况把墨石碎片按在井沿的一块青砖上。青砖突然下沉,井壁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井壁上弹出几根青铜横杆,像简易的梯子,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快!”荀况催促。
陈远不再犹豫,翻身下井,抓住横杆往下爬。井壁冰凉,上面长满滑腻的青苔。下面传来潮湿的水汽味,还有水流冲刷岩石的哗哗声。
荀况和护卫也跟了下来。三人往下爬了约莫三丈,荀况再次按动一块活动的砖石。头顶传来“轰隆”一声——那块石板重新合上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荀况手中的墨石碎片,发出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勉强照亮周围三尺。
三人继续向下。横杆湿滑,好几次陈远差点脱手。又下了两丈左右,脚下传来水声——到水面了。
井底的水很凉,齐腰深。水流从一侧岩壁的裂缝涌出,向另一侧流去。荀况涉水走向出水的那侧裂缝,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跟着我。”荀况挤进裂缝。
陈远紧随其后。裂缝内部比看起来宽敞,是条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水流在脚下哗哗流淌,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发出“嗒、嗒”的轻响。
走了约莫半刻钟,通道开始向上倾斜。水流声渐小,空气也变得干燥了些。前方出现一点微光——不是墨石的光,是月光。
出口到了。
三人从一处隐蔽的岩缝钻出来,外面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河滩。远处是渭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回头看,咸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黑沉沉的,只能隐约看见东城方向有一点火光——应该是荀况的宅院在燃烧。
“安全了。”荀况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护卫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陈远看着荀况:“那是什么东西?”
“地煞。”荀况抹了把脸上的汗,“太一庙地底那东西的……触须。它平时被封在地宫里,但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能暂时突破封印,向外延伸。”
“它为什么攻击你?”
“因为我动了它想要的东西。”荀况苦笑,“童子眉心血。赢芾的血对那东西来说,是补品,也是钥匙。我派人去太一庙附近打探,想找机会取血……可能被它察觉了。”
陈远想起赢芾额头的暗红光芒。那碎片是本体的一部分,本体自然会感应到有人打碎片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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