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士知道这事吗?”
“肯定知道。”荀况说,“但他不会阻止。对他来说,我和那东西争斗,两败俱伤最好。他就能渔翁得利。”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荀况摇头,“但我查过,清虚这三年来,从各地搜罗的材料里,除了布阵用的,还有一些……像是要举行某种仪式。”
“仪式?”
“对。”荀况从湿透的袖袋里摸出一张羊皮纸,纸被水浸得模糊,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迹,“这是我的人从太一庙偷抄的清单。除了雷击木、冰髓这些,还有‘七窍玲珑心’、‘九转还魂草’、‘阴阳生死玉’……这些东西,不是布阵用的。”
陈远心头一凛。七窍玲珑心?那是什么?
“传说七窍玲珑心,是上古大妖死后,心脏不腐,受日月精华千年所化。”荀况的声音压低,“服之可通阴阳,窥天道。但这东西只是传说,没人见过真的。”
“清虚找到了?”
“可能。”荀况说,“至少他在找。如果真让他找到,再配合太一庙的地煞和赢芾这个‘钥匙’……天知道他想干什么。”
陈远沉默。地底的本体,清虚的仪式,赢芾的碎片,荀况的墨枢……所有这些像一张巨大的网,而网的中心,就是太一庙。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荀况。
“躲几天。”荀况说,“宅子烧了,黑冰台会查,但查不到什么。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取血。”
“你还想取赢芾的血?”
“必须取。”荀况眼神坚定,“墨枢只差最后一步。有了钥匙之血,我就能真正掌控那种力量。陈远,你帮我,事成之后,墨枢的技术我可以和你共享。你不是普通人,你能明白这种力量意味着什么。”
陈远看着荀况。这个人的理想是真的,疯狂也是真的。他想用超越时代的技术改变世界,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我帮不了你。”陈远说,“三天后,我要去太一庙地宫。”
荀况一愣:“你去地宫?为什么?”
“赢芾体内的碎片失控了,清虚要开地宫,用本体的能量稳定他。”
“你疯了?”荀况瞪大眼睛,“那是地煞的本体!你靠近它,会被吞噬的!”
“我有我的理由。”
荀况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钥匙’……另一把钥匙。清虚需要你开地宫深处的机关。”
陈远不置可否。
荀况站起身,来回踱步:“好……好!这是机会!地宫开启,地煞的本体会出现,清虚会分心维持仪式。这时候取赢芾的血,最容易!”
“你想在地宫里动手?”
“对。”荀况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混乱中,没人会注意。陈远,你帮我这一次。进了地宫,你只需要告诉我赢芾的位置,剩下的我来办。拿到血后,我立刻离开,绝不拖累你。”
陈远摇头:“赢芾会死。”
“不会。”荀况说,“我只取三滴眉心血,不会伤他性命。”
“如果地煞本体暴走呢?”
“那就更好了。”荀况笑了,“清虚要分心压制地煞,更顾不上赢芾。”
陈远看着眼前这个人。荀况已经完全被执念吞噬了,什么苍生大义,什么仁政理想,都成了借口。他要的只是墨枢的力量,为此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那个十二岁的孩子。
“我拒绝。”陈远说。
荀况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陈远转身要走。
“站住!”荀况厉喝。
护卫立刻拔剑,挡在陈远面前。
陈远停下脚步,没回头:“你要杀我?”
“我不想。”荀况的声音冷下来,“但你知道了太多,又拒绝合作。我不能放你走。”
“杀了我,你怎么进地宫?”
“我有办法。”荀况说,“没有你,只是麻烦些,不是进不去。”
两人僵持。
月光下,渭水涛声阵阵。远处咸阳城的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一片沉寂的黑暗。
就在这时,河滩上游突然传来一声长吟。
不是人声,不是兽吼,而是一种低沉、悠长、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共鸣。声音所过之处,河面的波纹都改变了方向,草丛无风自动。
陈远虎口疤痕猛地剧痛!
这一次的痛感不同以往,不再是灼热,而是冰冷的刺痛,像有冰针扎进骨头里。同时,他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地底深处,那个银色液体构成的池子。池中央,那个一直看不清的“东西”,此刻正缓缓睁开“眼睛”。
不是真正的眼睛,是两团旋转的、暗红色的光芒。
和刚才窗外的血眼,一模一样。
长吟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最后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嗷——!!!”
整个河滩都在震动!渭水掀起巨浪,水花溅起三丈高!草丛中的虫鸣戛然而止,连风都停了。
荀况和护卫脸色煞白,护卫手里的剑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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