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剩下的两颗红药丸塞回怀里,拄着拐杖转身:“我该回城头了。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天。”
“你的伤——”
“死不了。”司马佐头也不回,“就算死,也得死在城墙上。”
他走了,拐杖敲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慢慢远去。
陈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他转过身,盯着那片焦黑的泥土。
“玄。”他在心里说。
【在。】
“司马佐说的话,是真的吗?”
【信息不足,无法验证。】
“别装傻。”陈远冷笑,“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第十只鼎,是不是在等我?”
系统沉默。
“回答我。”陈远握紧右手,疤痕的灼热感几乎要烧穿皮肤。
长久的静默后,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警告:宿主正在触及‘禁忌级’信息。根据‘维护协议’第37条,此类信息需屏蔽。】
“去你的协议。”陈远第一次对系统爆粗口,“告诉我真相。”
【若宿主坚持,系统将启动强制休眠程序——】
“那就启动。”陈远闭上眼睛,“但你拦不住我。我已经摸到门槛了。”
系统再次沉默。这次更久,久到陈远以为它真的会强制关机。
但最终,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人性的疲惫:
【第十只鼎,代号‘记忆之锚’,制造于商末周初,功能:记录未被‘修剪’的历史片段。当前状态:活性化,择主程序已启动。】
“择主?”陈远睁开眼,“择谁?”
【符合以下条件者:一、非本时空原生灵魂;二、接触过‘基准网’痕迹;三、对‘真史’产生质疑;四、自愿承担‘守护’职责。】
陈远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所以我一穿越过来,就被盯上了?”
【是。牧野之战时,鼎已标记宿主。朝歌、岐山、新郑,所有线索都是引导。】
“引导我到这里,然后呢?让我像司马佐祖先一样,为它去死?”
【‘守护’不等于‘死亡’。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切断与‘维护系统’的绑定,成为独立‘守史人’。不再受‘主干线’约束,但也不再受系统保护。同时,将永久成为‘清道夫’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
陈远深吸一口气。
切断系统。独立。永久追杀。
这就是选择。
他想起牧野之战,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只想活命。系统说完成任务就能活下去,他信了。可活到现在,看到的却是更多的死亡、更多的谎言、更多的“被修剪”的历史。
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我同意,”他缓缓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步:一、宿主与鼎完成‘血契’,获取全部记忆;二、鼎将进入‘沉眠转移’状态,脱离当前坐标;三、宿主需在‘清道夫’全面围剿下,存活至鼎安全转移。】
“转移去哪?”
【未知。鼎会自行选择新的‘锚点’。】
“成功率?”
【计算中……基于当前敌我力量对比,成功率:0.7%。】
不到百分之一。
陈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出了声。
巷子外有士兵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大概以为他疯了。
“玄,”他止住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坑,对吧?”
系统没有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好。”陈远说,“我跳。”
【确认?一旦开始,不可逆转。】
“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右手虎口的疤痕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皮肤撕裂,血肉翻卷,金色的光芒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金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像藤蔓一样缠绕全身,然后猛地收紧,拽着他往西墙撞去!
墙没破。
他穿过去了。
不是物理上的穿过,是空间被扭曲了。前一秒还在巷子里,下一秒就站在一个完全黑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房间中央那尊鼎。
第十只鼎。
它比陈远想象中小,只有半人高,三足两耳,造型古朴。鼎身布满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是星图——和他虎口疤痕一模一样的星图。此刻,那些纹路正在发光,柔和的金光填满了整个房间。
鼎在等他。
陈远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金光包裹着他,温暖而沉重,像母亲的怀抱,又像父亲的嘱托。
他走到鼎前,伸手,按在鼎身上。
冰凉。
然后——
无数画面、声音、情绪、记忆,山崩海啸般冲进他的脑海!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河流。从郑国开国到今日,八百年,每一个重要时刻,每一个被史书抹去的人,每一滴不该流的血,每一场不该打的仗……全都涌了进来。
他看见郑桓公受封时的意气风发,看见郑武公东迁的筚路蓝缕,看见郑庄公小霸中原的雄心,也看见一次次内斗的惨烈、一次次战败的屈辱、一次次饥荒中的易子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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