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道?”老木皱起眉头,“那里面几十年没人走了,说不定塌方,说不定有毒虫瘴气。而且……出口在天祀台附近?周军肯定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所以是风险很大的办法。”墨影坦然道,“但也是唯一能悄无声息靠近的办法。地面路线根本行不通,陈远这状态,走不到一里地就会被发现。”
陈远握紧了时痕珏。玉珏传来一股温热的鼓励感,像是在支持这个决定。他抬头看向墨影:“水道入口好找吗?”
“老木知道。”墨影看向棺材铺老板,“‘老龙口’井就在他一个远房侄子家后院,那侄子前年逃难去了西岐,院子空着。”
老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井是知道,但下去之后的路……我老头子可陪不了你们。我这把老骨头,钻不了地洞了。”
“我和石猴陪陈远去。”墨影果断道,“老木你留在上面接应,清理这里的痕迹,顺便注意‘影刃’的动向。他们折了两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石猴拍了拍胸脯:“钻洞我在行!当年在荆山挖矿,比这险的洞我都钻过!”
计划就这样草草定了下来。
接下来是善后。老木从铺子里拿来石灰和草药粉,混合着撒在尸体和血迹上,又点燃一种气味刺鼻的草束熏烤,说是能掩盖血腥味,防止被追踪犬嗅到。石猴和墨影则将尸体用草席裹了,趁着夜色从后门拖出去——老木说城外乱葬岗最近“生意兴隆”,多两具无名尸不会引人注意。
陈远靠在墙上,看着他们忙碌。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一阵阵涌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怀中的时痕珏持续传来温润的滋养,让他不至于昏睡过去。
他尝试在意识中与玉珏沟通,默问:“记录历史节点,需要我做什么?”
几息之后,一段信息流淌进脑海:
【宿主需亲临节点核心区域,或进入能量共振范围。】
【记录方式:视觉观测为主,辅以环境能量场扫描。】
【当前节点‘周武王告天仪式’预计能量强度:中。记录所需时间:仪式全程(约一个时辰)。记录完成后将生成‘时空锚点’,可用于后续检索及对抗历史扰动。】
时空锚点……陈远咀嚼着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把某个历史时刻“固定”下来,防止被篡改。这应该就是“守史人”的基础工作之一。
他继续问:“如果‘影刃’在仪式上动手,我能做什么?”
这次玉珏的回应有些模糊:
【根据守史人守则第三章第七条:在非极端情况下,应以记录和观察为主,避免直接介入历史进程,防止产生不可控的连锁扰动。】
【但若遭遇‘历史破坏者’主动攻击或进行大规模历史篡改行为,可启动‘紧急干预协议’,权限等级需达到:见习守史人(当前)及以上。】
又是权限不足。陈远苦笑。不过也好,以他现在这状态,就算想干预也力不从心。先记录,再看情况。
约莫半个时辰后,墨影和石猴回来了,身上带着夜露和土腥味。老木已经将地下室清理干净,血迹和打斗痕迹基本掩盖,只剩下淡淡的草药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子时出发。”墨影看了眼窗缝外的天色,“现在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我们趁夜从水道走,天亮前应该能抵达出口附近的藏身处。然后在里面等到仪式开始。”
石猴从墙角翻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是火折子、一小捆浸了油脂的麻绳(当火把用)、几块干粮,还有三个皮质水囊。“地道里阴湿,得备着火。干粮将就着吃,水是井里刚打的,干净。”
陈远接过墨影递来的干净布条,将肋下伤口又紧了一紧。每动一下都疼得吸气,但他咬牙忍着。墨影看了看他的脸色,没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赤红色的药丸。
“墨家的‘燃血丹’。”他递给陈远,“能暂时压住伤痛,提振精神,但药效过后会更虚弱。非到万不得已别吃。你现在……算万不得已了。”
陈远接过药丸,没立刻服下,而是小心收好。他知道这是保命的东西,得用在刀刃上。
子时将至。
老木最后检查了一遍铺子内外,确认没有留下痕迹,然后引着三人来到后院。院子很小,堆着些破烂木料和瓦罐,角落里果然有一口古井,井口石栏被磨得光滑,显然有些年头了。
“井壁有凿出的脚蹬,大约每隔三尺一个,直下五丈到底。”老木压低声音,“到底后往东侧摸,石壁上有个被杂草遮住的洞口,那就是水道入口。记住,进去之后走右手第二条岔路,一直走,看到三块叠在一起的青石,就从下方钻过去,之后只有一条路,通到天祀台。”
墨影点头表示记下。他率先下井,动作轻盈,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中。石猴紧随其后。陈远站在井边,看着黑黢黢的井口,深吸一口气。
肋下的伤口又开始抽痛。他摸了摸怀中的时痕珏,玉珏传来平稳的温热感,像是在说:去吧,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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