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景昭,也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成,则权倾天下,甚至……触及长生之秘。
败,则身死族灭,遗臭万年。
没有中间选项。
他深吸一口气,将拓片凑到灯焰上。纸张迅速卷曲、变黑、化作灰烬。玄鸟纹在火焰中最后一次显现,然后永远消失。
就像那个已经灭亡的秦国,就像那些已经逝去的时代。
但有些东西,不会真正消失。
它们会藏在阴影里,藏在人心底,藏在权力的缝隙中,等待着……重新燃起的时机。
景昭吹熄油灯,书房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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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洛阳城南,一座废弃的许氏别业地下。
玄枭脱下斗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他走到密室角落,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低声说了几句古怪的音节。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是一间更小的暗室,只点着一盏长明灯,灯下坐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正是范雎。
三年不见,这位昔日的秦国丞相苍老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答应了?”范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答应了。”玄枭躬身,“如您所料,邯郸陷落的消息,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范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景昭此人,野心有余,魄力不足;算计有余,担当不足。用他,是一步险棋。”
“但也是目前唯一能用的棋。”玄枭道,“朝中其他旧贵族,要么势力不够,要么胆量不够。只有景昭,既有实力,又有动机,还……足够绝望。”
“绝望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范雎喃喃道,忽然咳嗽了几声,用丝帕掩住嘴。帕子上,赫然有几点暗红的血迹。
“相国,您的身体……”玄枭担忧道。
“无妨。”范雎摆摆手,将丝帕收起,“老毛病了。还能撑些时日,足够完成该做的事。”
他望向暗室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大地图——那不是中原的地图,而是一幅描绘着更广阔世界的草图。中原只在左下角占了一小块,更广阔的东方海洋、北方冰原、西方荒漠、南方丛林,都标注着奇异的符号和名称。
而在东海之外,一片巨大的陆地上,画着一条缠绕着羽毛的蛇。
羽蛇。
“景昭以为,他想要的是权力,是长生。”范雎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羽蛇图腾,“但他不知道,这场游戏,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危险。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棋子。”
“那执棋的人是谁?”玄枭问。
范雎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天命。”
暗室重归寂静,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像一颗不安的心,在黑暗中,孤独地燃烧。
而在地面之上,洛阳城迎来了新一天的黎明。
这座城市不知道,在它的地下,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更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暴的风眼,并不在中原,而在更遥远的北方冰原,在那座刻着羽蛇与玄鸟的古老祭坛下,在那句“北海之眼,天命重启”的预言中。
风暴将至。
无人能免。
第28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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