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川于上海紧张部署地面防线、转移高校师生之际，另一支来自西北的“奇兵”也已悄然就位，将目光投向了黄浦江。

在韩城洛水河船厂秘密建造、并由水生带领一批在德国学习过船舶制造与内河作战技术的骨干以及本土学徒精心舾装的数艘“特殊”船只，正静静地停靠在黄浦江几处不起眼的私人码头和河湾内。它们并非传统的军舰，外表看去，更像是几艘稍显笨拙的商用“巡逻艇”和一艘体量稍大、涂装陈旧的“游轮”。

然而，这些船只内部却经过了脱胎换骨的改造。两艘较大的巡逻艇甲板前方，用帆布和木板巧妙伪装着一门双联装30毫米自动机炮，射速高、威力足，足以撕开日军小型舰艇的薄装甲和扫荡甲板人员。那艘“游轮”则更为惊人，其顶层原本的观光甲板下，隐藏着一门可升降、可360度旋转的88毫米高平两用炮！虽然作为舰炮口径不算巨大，但其精湛的德式工艺和穿甲弹，在近距离对日军吨位不大的驱逐舰、炮舰乃至运输船侧舷，足以构成严重威胁。这艘“游轮”经过特殊减重和动力强化，航速竟能与巡逻艇媲美，平时可一次性运送百人过江，战时便是移动的炮台。

水生的徒弟们，这些未来的中国海军种子，此刻已全副武装，他们既是水手，也是炮手和机枪手。码头附近的秘密仓库里，堆满了从西北秘密运来的30毫米炮弹和88毫米炮弹，以及大量备用零件。

秦川对这些水上力量寄予厚望。在制定防御计划时，他便将这些船只作为袭扰日军水路、支援沿岸防御、必要时转移人员和物资的机动棋子。他给水生的命令是：“以袭扰为主，保存自己，打击敌人薄弱环节，配合岸防，绝不允许蛮干！”

8月13日，淞沪战火点燃。当日军海军陆战队在猛烈炮火掩护下，向持志大学和上海女子大学发起冲击，却一头撞上西北军严阵以待的“中华一型”和“重一型”组成的死亡火网时，整个战场的开局便偏离了日军的预期。

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正在紧急调动、准备按预定计划投入战斗的国军德械师部队。他们接到了闸北、江湾多处遇袭的报告，但其中关于两所大学“已爆发激战，守军火力凶猛，击退日军”的消息，让他们指挥官愕然。谁动作这么快？火力描述也前所未闻！

“不管是谁在打！鬼子已经动手了！全军按预定方案，立即投入反击！夺回失地！”德械师指挥官果断下令，整个上海的中国守军系统被迅速激活，更大规模的反击随即展开。淞沪会战，因西北军的提前介入和顽强抵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更加激烈的节奏。

枪炮声震动了整个上海。无数刚刚从北平等地逃难至沪、惊魂未定的商人和百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又陷入了更大的恐慌。街道上人群奔逃，哭喊声四起。大部分人本能地跟随着溃散的人流，涌向火车站和码头，渴望逃往他们认为更安全的南京方向。但也有部分见识过北平西北军战绩、或从高校师生那里听到些风声的“聪明人”，开始悄悄打听并设法加入那些正在有组织撤离、前往西北方向的队伍。

战火迅速蔓延。日军为了压制中国军队的抵抗和制造恐怖，在开战第一天便悍然出动轰炸机群，对上海闸北、南市等人口密集区域进行无差别轰炸。炸弹落下，砖石木料横飞，民居成片倒塌，无辜平民死伤枕藉，主要道路被炸得坑坑洼洼，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坐镇临时指挥部的秦川接到轰炸报告，脸色铁青。“畜生！”他怒骂一声，立即抓起直通笕桥机场的专线电话：“我是秦川！鬼子轰炸机正在肆虐市区！张文博大队长！我命令，歼-1中队立即起飞拦截！轰-2中队准备，一旦空优确立，配合地面指引，给我敲掉几个鬼子的地面炮兵阵地和江面上的活动目标！”

“是！保证完成任务！”电话那头，张文博的声音斩钉截铁。

很快，笕桥机场响起凄厉的警报和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六架“歼-1”战机在张文博亲自率领下，如同离弦之箭刺破硝烟弥漫的天空，直扑正在上海上空肆虐的日军轰炸机群。另有四架“轰-2”轰炸机满载炸弹，在剩余“歼-1”的护航下，呼啸升空，寻找猎物。

空战在黄浦江上空激烈展开。“歼-1”优异的爬升率和机动性，加上30毫米机炮的恐怖威力，让日军的护航战斗机吃了大亏，而笨重的轰炸机更是成了活靶子。很快，两架日军轰炸机拖着浓烟栽入江中，其余敌机慌忙扔下炸弹（大多落在郊野或江面），在战斗机的拼死掩护下仓皇逃窜。中国战机第一次在淞沪上空取得了空战胜利，极大鼓舞了地面军民的士气。

几乎同时，黄浦江上的战斗也打响了。接到秦川命令，水生指挥的改装船队开始行动。那艘伪装游轮利用江岸建筑物的掩护，悄然驶近日军一艘正在炮击岸防工事的轻型驱逐舰。在约两千米距离上（已是极近），游轮顶部的帆布伪装猛然掀开，88毫米炮塔迅速升起、转动、瞄准！

“开炮！”

“轰！”一声与江面上其他炮声迥异的沉闷巨响，一枚穿甲弹脱膛而出，划破空气，狠狠地砸在那艘日军驱逐舰的舰舯水线附近！虽然没有立即击沉，但猛烈的爆炸和破口让日军驱逐舰剧烈震动，炮击顿时中断，舰上一片混乱。

“打中了！转移位置！”水生毫不贪功，立即下令游轮凭借速度优势，迅速驶离，消失在另一片江岸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两艘巡逻艇如同灵活的江鲨，高速穿插，盯上了几艘试图向岸边运送士兵和物资的日军武装运输船。30毫米机炮“哒哒哒”地喷吐出炽烈的火舌，炮弹雨点般打在运输船薄弱的船体和上层建筑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甲板上的日军士兵被打得血肉横飞，惨叫着倒下，运输船队形大乱，被迫中止了输送行动。

淞沪会战的第一天，就在这陆、空、江面全方位的激烈交锋中，迅速进入了白热化。西北抗日救国军的提前布局和精锐投入，虽未能改变敌强我弱的整体态势，却像几枚精准的楔子，打乱了日军的进攻节奏，在局部形成了有力阻击，并首次在长江口展示了中国军队在水面和水下的反击能力（尽管微弱）。这场远东最大都市的攻防血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其空前惨烈与复杂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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