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琳的左臂吊带已经取下,伤口愈合良好,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她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
“开始吧。从刘军组开始,按顺时针方向,汇报你们负责区域的勘察结果,包括主路、备路、应急路、关键节点、风险点、补给点、预计通行时间。”朱琳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刘军首先上前,指向地图西偏南方向:“我们组负责这条线,主路沿原有官道,经锦州、山海关入关,再转道西北。优点:路况最好,车马可行,沿途城镇多,补给方便。缺点:关卡林立,东北军、晋军、可能还有日方眼线,盘查最严,一旦暴露,无处可逃。备路一,从这里岔入山区,走凌源、平泉方向,山路难行,但可避开主要关卡,隐蔽性好,需步行或骡马。备路二,更西,靠近热河,几乎无路,需向导,但最安全,也最耗时。关键风险点在这三处桥梁和两处峡谷……”
接着是秦川、石头、水生、陈乾……各组负责人依次上前,详尽汇报。朱琳一边听,一边在地图总图上用红笔做着重标记,不时提问。
“这个村子你说民风彪悍,可否尝试接触,作为临时中转?”
“渡口夜晚摆渡人可靠吗?多少钱能买通他闭口?”
“这段山路,伤员和妇孺能否通过?需要准备什么工具?”
“如果在这里被追上,有哪些地形可以设伏阻击,争取时间?”
讨论异常激烈,有时甚至争得面红耳赤。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关乎上百人的性命,以及中国军工未来的一点星火,容不得半点马虎和侥幸。
当所有路线汇报完毕,地图上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线条和无数注记。
朱琳放下红笔,环视众人:“大家辛苦了。这一个月,我们基本摸清了方圆三百里内可能用到的所有路径。但这还不够。”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重点圈出几个区域:“根据各方情报和我的判断,一旦我们开始行动,日本人最可能在这几个地方设置检查站或埋伏。东北军方面,张作相老成持重,只要我们不冲击兵工厂、不公然叛乱,他未必会下死力追捕,但下面的人为了表功或勒索,很难说。所以……”
她开始综合各条路线的优缺点,结合人员构成(技术人员、家属、护卫)、携带物品(可能有少量精密仪器和图纸)、季节天气、敌方可能反应,逐步勾勒出初步的转移方案。
“第一阶段,从奉天城内分散撤离,到第一个城外集结点。利用夜色和厂里检修的混乱。第二阶段,分两到三路,向西南方向运动,故意留下一点向锦州方向的痕迹迷惑敌人,实则主力走备路一,进入山区。第三阶段,在山区分路,家属和部分护卫走相对平缓路线,核心技术人员和精锐护卫携带重要物品走更隐秘路线,最终在热河边境附近汇合。第四阶段,穿越热河,进入察哈尔,再转向我们的基地。全程预计需要二十到二十五天。”
“沿途接应?”刘军问。
“韩城那边,王铁柱会带一支精干小队,秘密前出到察哈尔一带接应。我们在奉天也要留后手,万一有人员掉队或出现意外,需要有安全的藏匿点和联络方式。”
会议持续到后半夜。每一个环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种意外都被考虑应对之策。最终,一份详尽的、多套预案的《奉天技术人员转移计划》初步成型。
散会前,朱琳拿出另一张更小的草图,那是奉天兵工厂内部的简易平面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红点。
“另外,关于救人本身,我也有了些想法。”朱琳的声音压得更低,“利用检修最后一天晚上,厂里会有一部分人值班,但警戒相对松懈。我们可以从这里……和这里……潜入。朱式群和顾柏年会给我们弄到合适的工装和部分区域的临时通行牌。目标是快速找到名单上的人,集中到预定地点,然后从这个小偏门撤出。整个过程必须控制在四十分钟内。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潜入、识别、集结、撤离的具体步骤,以及万一惊动守卫的应对方案……”
地窖里的灯光,再次映照着众人专注而坚毅的脸庞。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强敌周旋、虎口夺食的秘密行动,即将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
窗外,奉天的春夜依旧深沉。但地窖中燃烧的,是足以燎原的星火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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