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晨曦如刃,剖开安庆城头最后一片阴云。
林冲站在帅府院中,铁枪在手,枪缨已被旧血染成赭色。他身侧,武松、鲁智深、方杰、庞万春各率精锐,按预定方位散入晨光未及的街巷阴影中。
吴用最后一次清点各处传令信鸽,燕青拄拐坐镇偏厅,身前摊开安庆城防全图,手指在各色标记上缓缓移动。
无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喷出的粗重鼻息,和甲叶轻撞的细碎金属声。
“报——”一骑斥候自城西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将军!城西方貌府邸有异动!辰时初刻,府中连出三拨信使,分赴赤焰军城西大营、北门粮库、西门水寨!皆持方貌亲笔手令!”
吴用霍然抬头:“他要调兵!”
林冲面沉如水,并未慌乱。方貌察觉方七失联,必生警觉,此举在意料之中。区别只在,对方是先下手为强,还是仓促应战。
“方貌调兵作何名义?”林冲问。
“信使口称‘城防换防,加强戒备’,但末将亲眼所见,城西大营已开甲胄库,士卒正列队领兵器!”
——不是被动防御,是主动集结。
林冲不再迟疑,沉声道:“传令!按第一套方略,即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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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都督府。
方貌立于正堂,甲胄齐整,腰悬长剑,再无平日温文尔雅之态。王寅身侧,十二名亲卫皆按刀而立,神色紧张。堂外庭院中,三百精锐甲士已列阵待命,刀枪如林。
“林冲遣人去了柳林渡,必已拿到方七和童帅回信。”方貌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他隐忍三日不动手,是在等圣公回复,也是在做周密部署。但他料不到,本督会抢先发难。”
王寅眉头紧锁:“都督,林冲手握飞虎军,庞万春亦与其暗通,城内守军近半不在我等掌控。此时硬碰……”
“不是硬碰。”方貌冷笑,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命令,“传本督令:林冲勾结童贯,私通官军,意图献安庆以降朝廷。
罪证确凿,本督奉圣公密谕,即刻将其拿下,押送睦州听审。飞虎军从犯,缴械者免死,抗命者同罪!”
王寅瞳孔微缩。
这一手,是将通敌罪名反扣到林冲头上,并搬出圣公密谕——哪怕并无此谕,只要先声夺人,控制舆论,赤焰军中不明真相者必生犹豫。而犹豫之间,便是杀机。
“那庞万春、武松、鲁智深等……”
“愿降者留,抗命者诛。”方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军务,“事成之后,飞虎军精锐尽数打散编入各部,林冲嫡系一个不留。王将军,你随我多年,当知此刻迟疑,便是万劫不复。”
王寅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无犹疑。他接过命令,沉声道:“末将领命。城西大营两千精兵已集结完毕,随时可发。西门水寨亦在我手,可切断林冲江上退路。”
“好。”方貌按剑起身,“林冲此刻必在帅府调兵,我们先围帅府,擒其首脑。其党羽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话音未落,堂外骤起喧哗!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冲入,扑跪在地,声音撕裂:“都督!大事不好!帅府方向——林冲的人,先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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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安庆城西,都督府外围第一道警戒线。
武松率三百飞虎军精锐,未着甲胄,皆穿寻常赤焰军服色,队列整齐,沿长街“换防”而来。领队校尉是庞万春旧部,守卡赤焰军士认识此人,迟疑片刻,未敢阻拦。
队伍行至距都督府正门仅八十步处,武松骤然抬手。
三百人如一人顿步。随即,外层衣袍齐刷刷扯落,露出内里黑色劲装!刀弩出鞘,弓弦齐张!
“飞虎军奉大将军令,缉拿通敌叛国要犯!拦者同罪!”武松声如沉雷,不待守军反应,双刀已然出鞘!
三道绊马索从侧巷同时拉起!都督府正门前的拒马被拖曳翻倒,守卡二十余名赤焰军士尚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已被数倍于己的飞虎军卒制住——武松严令在先,不伤无辜,只夺兵刃,看押于侧。
但正门的骚动,已惊动府内。
方貌冲出正堂,正见武松浑身浴血——那血不是他的,是拒马旁一名负隅顽抗的方府亲卫溅上的——大步踏碎门槛,双刀雪亮,双目如炬,隔着三十步,遥遥锁定方貌!
“方貌!你与童贯私通,献城卖主,证据确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方貌面色铁青,拔剑怒喝:“反贼林冲!私通官军,构陷上官,武松你助纣为虐,死到临头尚不自知!亲卫营,给我拿下此獠!”
都督府正门内,三百方府亲卫甲士齐声呐喊,涌向武松!双方瞬间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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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帅府。
林冲并未坐镇指挥。他率五十亲骑,立于通往城西的主街“永安大道”中段——这里是城西都督府与城东、城南赤焰军各部的必经枢纽,也是方貌若突围求援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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