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究竟代表何方势力？”林冲直接问道，“若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谈何合作？”

黑衣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告诉教头也无妨。我等乃‘北地义士’，不满赵宋昏聩，亦不齿方腊狭隘。

意在联合天下有志豪杰，廓清寰宇，再造乾坤。教头乃当世豪杰，用兵如神，更难得的是重情守义，体恤士卒，正是我等渴求的统帅之才。

若教头愿与我等共举大事，江南之地，乃至天下，未尝不能有教头一席之地。”

北地义士？林冲心中念头急转。是北方的抗金义军？还是其他割据势力？或是……前朝遗族？此人语焉不详，难以尽信。

“空口许诺，何以取信？”林冲不为所动。

“信物在此。”黑衣人抛过来一物。林冲接住，入手冰凉，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玄铁令牌，正面浮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背面是两个古篆小字：“破虏”。

“此乃我‘北地破虏军’信物。持此令，江北各处，凡有我方势力之处，皆可获得帮助。”黑衣人沉声道，“教头不必立刻答复。只需记住，当山穷水尽之时，老君渡，陈四渔夫，吹响哨子，便有生路。另外……小心方貌、王寅。他们与童贯的信使，前日已有接触。”

说完，黑衣人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林冲握着那冰冷的玄铁令牌，心中波澜起伏。破虏军？与童贯接触？方貌、王寅难道真的暗中勾结童贯？若是如此，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夺权，甚至可能是……献城？

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收起令牌，转身快步返回帅府。无论这黑衣人及其背后势力是真是假，是敌是友，有一条信息必须立刻核实：方貌、王寅与童贯的接触！

“吴先生！”林冲一进门便急唤吴用，“立刻让燕青动用所有在江北的眼线，不惜代价，查清方貌、王寅是否近期有密使前往童贯大营！尤其是，是否与童贯达成了某种协议！”

吴用见林冲神色严峻，心知必有大事，不敢怠慢，立刻去办。

林冲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阴云密布的夜空。手中的玄铁令牌沉甸甸的，如同此刻的心情。

安庆，这座浸泡了太多鲜血的城池，似乎正被一张由野心、背叛、阴谋交织成的大网，从内外同时收紧。而他，林冲，能否在这网彻底收紧之前，斩破重围，杀出一条生路？

暗流已然汇成漩涡，刀光藏于袖底。真正的决战，或许不再仅仅是城墙上的血肉搏杀，而是这昏暗夜色中，更凶险、更致命的权谋与背叛之战。

黎明，似乎更加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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