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他是林冲!”敌将认出林冲,又惊又怒,疯狂呼喝。
更多的官军从四面八方涌来。林冲知道不能再拖,全力一枪震开敌将长刀,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其咽喉!敌将骇然后仰,枪尖擦着脖颈而过,带起一溜血花。趁其惊魂未定,林冲身形急进,一脚将其踹翻,头也不回地率众冲过缺口!
“放箭!放箭!”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箭矢如雨落下,又有多名死士扑倒在地。
林冲左臂也中了一箭,剧痛钻心,但他咬牙拔出箭矢,继续狂奔。终于,江岸在望!接应的快船正藏在芦苇丛中焦急等待。
“上船!快!”林冲嘶声催促。幸存的一百五十余名死士纷纷跃上船只。
追兵已至江边,箭矢越发密集。最后几条船离岸时,船舷上钉满了箭羽,更有数名弟兄中箭落水。
“开船!”林冲站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已成一片火海的芜湖大营,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重的疲惫和牺牲的痛楚。三百敢死之士,归者不足一半。
但目的达到了。粮草被焚,攻城器械损毁严重,高俅短时间内绝无能力再发动如白日那般规模的猛攻。安庆,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快船逆流而上,借着夜色和江雾掩护,艰难地向安庆驶去。林冲裹紧伤口,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心中思虑万千。
夜袭成功只是暂解燃眉之急,高俅遭此重创,必然暴怒,接下来的报复恐会更加疯狂。
而安庆城内,方貌、王寅的态度,武松的心结,宋江檄文的余波,还有那神秘的黑衣势力……重重隐忧,依旧如阴云笼罩。
……
芜湖大营,中军帐。
高俅被亲兵从睡梦中叫醒,冲出大帐,看到的便是后方冲天火光和滚滚浓烟,听到的是震天的爆炸和慌乱的哭喊。粮草区、器械工坊已是一片火海,救火队伍徒劳地泼着水,火势却越烧越旺。
“废物!一群废物!”高俅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前来禀报的偏将,“数万大军,竟被区区小股贼寇潜入后方,焚我粮草,毁我器械!要你们何用?!”
刘光世、王焕等将领噤若寒蝉。
“查!给本太尉查清楚!是谁干的?!有多少人?!”高俅咆哮。
很快,初步情报汇总而来:“太尉,袭击者约二三百人,极其精锐,行动迅捷,纵火后即由水路遁走。据受伤被俘的贼寇供称……乃是林冲亲自带队!”
“林冲!”高俅眼中射出怨毒至极的光芒,“又是你!好!好得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粮草被焚近半,攻城器械损毁严重,尤其是那些耗费巨资打造的吕公车、木驴,多数化为焦炭。短期内强攻安庆已不可能。而且军心必然动摇。
“传令!加强营寨守备,严防贼寇再次袭扰!全力救火,抢救剩余粮草器械!”高俅阴沉着脸下令,“还有,给童贯的密信被截,使者被杀,此番粮草被焚,必是那林冲所为!此人已成心腹大患!王焕!”
“末将在!”
“你立刻亲自挑选精锐,多带金银,再走一趟童贯大营!走陆路,多绕远路,务必隐秘!告诉他,安庆贼寇猖獗,我部粮草器械受损,需其加紧东线攻势,牵制方腊主力,最好能分兵西进,与我合力,速灭林冲!事成之后,本太尉保他加官进爵,所得战利,尽数归他!若再推诿……哼,本太尉便上奏朝廷,参他一个‘剿匪不力,坐观成败’之罪!”
“末将领命!”王焕心中一凛,知道高俅这是要下血本,甚至不惜威胁童贯了。
“刘光世!”
“末将在!”
“整顿骑兵,加强巡弋,封锁江面,绝不能再让安庆一兵一卒过来!另外,多派细作潜入安庆,散布谣言,就说林冲夜袭失利,重伤将死,安庆城破在即!扰乱其军心民心!”
“是!”
高俅看着远处渐渐被控制住、但依旧余烬未熄的火场,脸色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冲……方腊……还有童贯……你们都给本太尉等着!”
……
安庆,黎明。
了望塔上的士卒最先看到下游方向那映红夜空的火光,听到隐约传来的爆炸声。消息迅速传开,守军士气为之一振!
当林冲带着残存的百余死士,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地回到水寨时,武松、鲁智深、庞万春、吴用等人早已焦急等候在码头。
看到林冲染血的战袍和疲惫但依旧挺直的身影,武松第一个冲上前,眼中情绪复杂,有担忧,有释然,也有未曾消散的郁结,最终只化为一句:“哥哥……回来就好。”
鲁智深哈哈大笑,用力拍打林冲的肩膀:“哥哥出马,果然烧了高俅那厮的鸟窝!痛快!”
庞万春、吴用等人也面露喜色,心中大石落地。夜袭成功,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方貌、王寅闻讯而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赞许,眼底却藏着更深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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