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长枪如龙,接连挑翻数骑,但更多的骑兵围拢上来。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一名亲兵扑上来为他挡开一刀,自己却被长矛捅穿。
“将军快走!我们断后!”残余的数十名士卒双目赤红,嘶声怒吼,用身体组成人墙,死死挡住潮水般的骑兵。
林冲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他狠狠一咬牙,带着身边最后十余名亲卫,向着江边方向死命冲杀。
身后,断后的士卒在骑兵的践踏砍杀下,很快被淹没,只有零星的惨叫和怒吼传来,旋即沉寂。
林冲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甲胄破碎,鲜血染红了衣襟。他凭借着超凡的武艺和必死的决心,硬生生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江边。
接应的船只正在江心焦急等待,看到林冲等人出现,连忙靠拢。
“上船!快!”船上的方杰伸手将林冲拉上船。最后上船的,连同林冲在内,只有七人。五百敢死之士,归来者,十不存一。
船只迅速离岸,官军骑兵追到水边,箭矢如雨落下,钉在船板上、江水中。
林冲靠在船舷,望着岸上渐渐远去的火光、喊杀,以及那片吞噬了数百兄弟生命的战场,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大将军!”方杰惊呼。
林冲摆摆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对岸。“粮仓……烧了多少?”
“火光冲天,至少烧掉了三四座大仓,高俅损失定然不小。”方杰答道,声音却无喜色。代价,太惨重了。
林冲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更深的忧虑紧随而至。
今夜奇袭,虽重创高俅粮草,但也彻底激怒了这头老狼。可以想见,天亮之后,高俅必将发动更加疯狂、不计代价的猛攻,以雪此耻,以振军威。
池州,还能撑多久?
……
江北,五峰岭。
燕青小队星夜兼程,于黎明前赶到了这处位于群山之中的官军转运仓。此地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蜿蜒山路通往山顶的仓场,易守难攻。但或许正因为其险要,又远离主战场,守军果然不多,且颇为懈怠。
十人弃马步行,借着山林掩护,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山路上的两道哨卡。到达山顶仓场外围时,天色已微明。
仓场规模比黑松林、卧牛岗更大,十几座仓廪依山而建,周围有木栅,门口有哨楼,隐约可见巡逻队的身影。
“头儿,硬闯不行,人太少。”小六子低声道。
燕青观察片刻,目光落在仓场上游一处陡峭的山崖上,那里有一条瀑布倾泻而下,水流不大,但在仓场侧面形成了一条小溪。“看到那条小溪了吗?水流经过仓场边缘。如果我们在上游将火油倒入溪中……”
众人眼睛一亮。火油顺流而下,渗透仓场栅栏和仓廪地基,再以火箭引燃……
说干就干。他们绕到上游,将携带的所有火油罐小心地倾倒入溪水中。乌黑的火油顺着水流,无声无息地流向山下仓场。
然后,十张硬弓同时拉开,点燃的火箭瞄准了仓场边缘被火油浸湿的区域。
“放!”
十支火箭划破晨雾,精准地落在预定地点!
“轰——!”
浸透火油的草木、栅栏、仓廪基脚瞬间爆燃!火势沿着火油流淌的痕迹,迅速向仓场内蔓延!山顶风大,风助火势,不过片刻,数座仓廪便被火焰吞噬!
“走水了!仓场走水了!”惊恐的喊叫从仓场中传出,守军乱作一团。
“撤!”燕青毫不迟疑,立刻带队向山林深处撤离。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没入山林时,侧面山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一队约五十人的官军骑兵,正沿着山道飞驰而来,看样子是日常巡逻的队伍,恰好返回!
“在那里!放箭!”骑兵军官一眼看到了正在撤离的燕青等人,厉声下令。
箭矢破空而来!一名队员躲避不及,后背中箭,扑倒在地。
“小七!”小六子目眦欲裂,就要回去救人。
“走!”燕青一把拉住他,眼中痛楚一闪而过,却异常冷静,“救不了了!分开跑!老地方汇合!”他知道,被骑兵盯上,又在山道地形,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九人立刻分散,如同受惊的鹿群,冲入茂密的山林。骑兵下马追赶,但山林之中,骑兵优势大减。
燕青独自引着数名追兵,向山林最深处奔去。他的内伤未愈,此刻狂奔,胸口如同火烧,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停,身后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突然,脚下一空,竟是踏到了一个被枯叶掩盖的猎人陷阱!他整个人向下坠去!
“头儿!”不远处传来小六子惊恐的呼喊。
燕青只觉天旋地转,身体狠狠撞在坑底,剧痛传来,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追兵赶到陷阱边,看着深不见底的坑洞,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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