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机甲声远去，埃里克才出来，奥莱捡起碎裂的契约，眼眶通红：“这契约承载着多少人命啊，他们竟如此糟蹋。”“契约碎了，人心没碎。” 埃里克拍他肩膀，重新点亮灵晶灯，“只要我们记得使命，盟约就还在。” 他背起油布包，奥莱塞给他一块刻着品字形图案的木牌：“信物，兄弟们认得。” 看着埃里克消失在夜色中，奥莱擦拭着墙上的符文，月光洒在世界树新芽上，希望的光泽随风飘散。

埃拉西亚城郊的废墟里，断壁残垣间跳动着诡异的篝火，“丰饶教会” 的教主站在倒塌的屋顶，裹着彩羽长袍，高举黄金麦袋，用扩音器蛊惑众人：“粮食短缺是神的试炼，天魔异动是神的警示！献祭口粮，神就会降下神迹，驱散天魔，让灵能麦铺满大地！” 祭司们拿着鎏金盘子穿梭在信徒中，信徒们面带菜色却眼神狂热，他们被帝国逼入绝境，又对天魔充满恐惧，只能寄希望于神明，纷纷掏出仅有的食物，连抱着婴儿的母亲都递上了米糊碗，跪地磕头至额头流血，只求神明庇佑。篝火旁堆起小小的 “粮食山”，执事们用灵能仪器提取麦中能量注入金袋，金袋泛光便是所谓 “神迹”，实则只是简单灵能提取，骗得走投无路的农民深信不疑，他们不知道，能挡天魔的从不是神明，是灵能麦，是长城，是自己的双手。

废墟阴影里，老兵格雷攥着抗魔匕首，指节发白，身边的老兵们脸色铁青，卡尔低声骂道：“这群骗子，骗老百姓救命粮，比帝国兵还可恶，天魔快来了，他们不想着反抗，反倒妖言惑众！” 格雷死死拉住他：“别冲动，角落有帝国兵站岗，帝国默许教会骗人，就是为了安抚百姓，好安心抢粮，这比天魔还毒。” 顺着目光看去，三名士兵靠在断墙抽烟，接过祭司递来的烤肉，嚼着说道：“这群蠢货真好骗，信什么神明，天魔都是瞎编的，只要粮食不少就行。” 另一个笑道：“管他们呢，安稳收粮就行，真有怪物也有前线顶着。” 格雷气得浑身发抖，当年他守长城浴血奋战，这些人的父辈靠先辈牺牲活命，如今却成了帮凶，“帝国用教会磨灭百姓的血性，抢走粮食，毁掉防线，等天魔真来了，所有人都得死！” 他看着献祭粮食的信徒，满心悲凉，这些人里有邻居，有昔日一起送粮的农民，如今却被蒙蔽，忘了先辈的牺牲，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的神明身上。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凄厉哭喊：“娘！娘你怎么了！” 瘦弱青年利奥抱着老妇人瘫倒在地，老妇人嘴唇干裂，手里攥着空粮袋，她把最后一点灵能麦献祭给神明，盼着驱走天魔、治好病，却活活饿死了。利奥的父亲是守御长城的士兵，五十年前战死在防线，母亲独自拉扯他长大，为治病他变卖所有换了点灵能麦，母亲却信了教会的话，临死前还念叨着神明会驱走天魔。利奥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泪水混着怒火喷涌，猛地抬头瞪着教主，嘶哑大喊：“你这个骗子！我娘献祭了粮食，神为什么不救她？天魔还在害人，神为什么不驱散它们？” 他的话戳破了教会的谎言，信徒们愣住，狂热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疑惑。

“大胆狂徒！” 教主厉声呵斥，脸色煞白，“你娘是不够虔诚！与神无关！” 他使眼色让祭司拉走利奥，却被利奥推开，利奥抄起石头砸向教主，石头擦着教主肩膀碎裂，教主躲在柱子后大喊：“快抓起来！亵渎神明者该死！” 士兵举枪对准利奥，利奥挣扎嘶吼：“都是骗人的！神救不了我们！” 却被洗脑的信徒死死按住，格雷和老兵们拔刀想救，士兵枪口转来威胁：“再动按叛国罪论处！” 格雷看着利奥绝望的眼神，看着依旧狂热的信徒，无奈闭眼，耳边是教主重新蛊惑的声音、篝火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天魔嘶吼，悲凉蔓延，他睁眼咬牙道：“必须尽快联系奥莱，分发种子武器，让百姓吃饱，揭穿教会骗局，防线要重建，人心要唤醒，不然天魔来了，我们都得沦为祭品！”

帝国监狱阴暗潮湿，墙壁渗着水珠，散发霉味血腥味，墙上还留着不知名的爪痕，利奥被锁在最里面的牢房，衣衫破烂，伤口结痂又渗血，他蜷缩在角落，脑海里全是母亲临死的模样，一遍遍念叨着 “神为什么不救我们”。“孩子，别怨了。” 隔壁传来熟悉的声音，利奥抬头，看到隔壁牢房的格雷，胸前勋章依旧锃亮，“是帝国和教会毁了你娘，不是什么神明。” 利奥哽咽：“格雷爷爷，他们害死我娘，还骗人，天魔就要来了，我们怎么办？我爹当年战死，就是为了挡那些怪物，可现在……”

格雷挪到铁栏边，从草席下摸出粗糙的品字形木牌，上面刻着模糊符文：“你爹是英雄，当年他守长城，挡着那些吃人的怪物，是条汉子。” 他声音低沉悠远，“我也不知道天魔从哪来，祖辈没说，史料没记，只知道世世代代守着长城，守着灵能麦，那些怪物就是噩梦，能撕碎一切，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家园。” 利奥盯着木牌，想起父亲遗物里也有类似的东西，小时候弄丢了，“可现在防线没了，粮食没了，我们怎么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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