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深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几个被铁链锁在战壕壁上的老兵蜷缩在角落,他们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胸前的抗魔勋章却被擦得锃亮,这些老兵曾是埃拉西亚守御军团的成员,五十年前品字形防线崩塌时,他们死守绝境长城,亲眼看着无数战友葬身天魔之口,直到弹尽粮绝才被迫投降,如今因为拒绝帮帝国强征粮食,被安上了 “叛国罪” 的罪名,每天都要承受士兵的殴打和辱骂。老兵汉森的左腿在当年的守御战中被天魔所伤,留下了永久性的残疾,每到阴雨天便疼得钻心,现在因为潮湿的环境再次发炎,红肿得厉害,他靠在冰冷的城砖上,望着南方拜占庭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们以为把麦子运走,把防线改成粮仓,就能高枕无忧了?等着吧,天魔迟早会来的,那些东西每隔几十年就来一次,从来不会缺席,到时候这些连天魔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小子,哭都来不及!” 他只知道天魔恐怖无比,却也说不清它们的来历,爷爷没说过,父辈也没留下记载,只知道世世代代都在守着这道长城,守着这片土地,不让那些怪物进来。
他身边的老兵掏出藏在怀里的口琴,吹起了一首古老的守御歌谣,沙哑的旋律穿透夜色:“品字形的光,照在长城上,热血铸防线,守护我家乡……” 歌声刚起,就被一名巡逻士兵发现,士兵举着灵能警棍冲过来,狠狠砸在吹口琴的老兵手上,口琴飞出去很远,掉进了布满污水的战壕里,“老不死的,还敢煽动人心!什么守御歌谣,都是封建糟粕!” 士兵的警棍一次次落在老兵们身上,却没能阻止他们跟着旋律哼唱,汉森看着士兵暴怒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悲凉:“你知道这战壕里埋着多少战友吗?他们用命挡住了那些怪物,守住了你们的小命,现在你们却用它来堆粮食,迟早会遭报应的!你们忘了长城是用来干什么的,忘了灵能麦是用来防什么的,迟早要把这大好河山送给那些天魔!” 他说着,用枯瘦的手指在战壕壁上慢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那是先辈们传下来的,说是能驱邪避魔,没人知道来历,却成了老兵们最后的念想,不远处的托尔望着驶向拜占庭的运粮车,绝望的眼眸中,恰好瞥见了那抹浅浅的图案,一丝微弱的光亮,悄然落在了心底。
五十年间,埃拉西亚的命运如同被狂风骤雨摧残的麦秆,从云端跌入泥沼,世界树植物序列在帝国的过度采摘和无人养护中日渐衰退,灵能麦的产量一年比一年低,五十年前一亩地能收获三百斤灵能麦,现在连一百斤都难,五十年前灵能麦抵御天魔的力量强劲,老人们说只要揣一把麦种在身上,天魔就不敢靠近,现在的灵能麦,连抵御普通疫病的力量都变得微弱,可帝国的粮食征收量却从未减少,反而因为灵能帝国与其他势力的战争,一次次提高上缴比例,从最初的五成,到七成,再到现在的九成。粮食债券在通货膨胀中变得一文不值,十年前能换一袋麦子的债券,现在连半杯灵能水都换不到,无数农民失去了土地和粮食,沦为流民,沿着绝境长城的边缘乞讨为生,他们睡在城墙的破洞里,靠捡拾士兵丢弃的食物残渣活命,很多人因为饥饿和疾病倒在路边,尸体被拉走焚烧,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有个年轻的流民在死前,用手指在城墙的砖头上刻下了 “我要吃饭” 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很快就被士兵用水泥抹平,仿佛从未存在过。帝国颁布的《粮食管理法》成了压迫埃拉西亚人的工具,法典的每一条都在维护帝国的粮食掠夺,“私藏灵能麦超过一公斤者,判处十年监禁”“拒绝粮食统购者,以叛国罪论处”“煽动民众索要粮食者,死刑”,这些冰冷的条文,被刻在每座城镇的审判庭外,提醒着人们反抗的代价,有个母亲为了给生病的孩子煮一碗灵能麦粥,藏了半公斤麦子,被发现后当场被判处死刑,孩子亲眼看着母亲被押上刑场,从此变得沉默寡言,不久后就饿死在街头,没人告诉这孩子,灵能麦曾是守护他们的希望,现在却成了催命的枷锁。
北海域外的天魔,活动频次比五十年前翻了一倍,它们潜伏在黑暗中,偶尔会派遣小队袭击那些靠近海边的村庄,掠走粮食和人口,将村庄变成一片焦土,没人知道它们为何突然变得活跃,只知道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又开始笼罩在埃拉西亚的上空。每当这时,第九集团军的士兵只会立刻关闭城墙的大门,启动电磁护盾,然后用灵能通讯器向第六集团军求援,根本不敢出城迎战,他们早已忘了先辈们守御长城的血性,忘了老人们口中天魔的恐怖,只知道龟缩在防线后,守护着那些掠夺来的粮食。有一次一群天魔袭击了离防线只有三公里的渔村,村民们朝着长城的方向哭喊求救,喊着 “天魔来了”“快开城门”,城墙上的士兵却只是冷漠地看着,直到天魔带着掠夺的物资和俘虏离去,才敢派人出城收拾残局,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房屋,士兵们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想着尽快清理现场,避免影响粮食运输。汉森看着战壕外那些因为饥饿而失去生机的农民,低声说道:“防线倒了,人心也快散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西北方的天空,那里是北欧的方向,五十年前,北欧的战士曾与他们并肩守在防线之上,一起抵御天魔,一起喝着埃拉西亚的麦酒,北欧战士手里的武器能发出寒气,天魔碰到就会冻僵,可现在,两国早已断了往来,不知道那边的防线还在不在,那边的人还记不记得要一起抵御天魔,他喃喃自语:“不知道北欧的兄弟们,还记得当年的盟约吗?” 手指在战壕壁上刻下那个模糊的北欧符文,那是当年北欧战友教他的,说是能和他们的武器呼应,没人知道原理,只当是一份念想,不远处的托尔望着驶向拜占庭的运粮车,绝望的眼眸中,恰好瞥见了那抹浅浅的符文印记,一丝微弱的光亮,悄然落在了心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