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叔突然抓起册子,往怀里揣时,不小心碰倒了身边的水碗。水声刚响,他便死死按住碗沿,眼神惊恐地望向门口 —— 矿场的规矩,私下聚谈者,喂妖兽。
脚步声从雾里钻出来,越来越近,铁布衫的红芒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道扭曲的光影。阿翠指尖青芒暴涨,一把将剩余册子塞进王弟的破棉袄夹层,同时足尖点地,身形如纸鸢般飘起,后背紧贴住横梁。风行术的灵能顺着她的经脉流转,与梁上积灰中的矿尘灵力融为一体,让她整个人化作道模糊的青影,连呼吸都变得与木梁共振。
“哐当” 一声,工棚门被踹得粉碎,护卫的灵能棍在前开路,蓝光扫过每个角落,连炉底灰烬都被照得纤毫毕现。他周身红芒凝得如实质般,铁布衫的灵能让棚柱都微微震颤,积灰簌簌落在张大叔肩头。
“刚才谁在说话?” 护卫的声音像磨过的铁块,灵能棍往木板上一戳,蓝光顺着木纹蔓延,“矿主说了,西疆反了,这边再有人敢私语,直接扔矿道喂蚀骨蛾!”
张大叔咳得弯下腰,矿尘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官爷,我们…… 我们在说矿脉。” 他指了指炉边的矿石碎块,“这几日矿里的蓝光淡了,怕是要减产,我们正愁怎么交差。”
“减产?” 护卫冷笑一声,灵能棍往张大叔面前凑了凑,蓝光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上月赵老三说矿脉枯竭,转头就被矿主扔进矿道,第二天蚀骨蛾就把他的骨头吐出来了!你们也想试试?”
李哥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冲破麻木,却被张大叔暗中按住胳膊。“官爷说笑了,” 李哥强压着声音,“我们这就去上工,定能采够矿石。”
护卫眯着眼扫了三人一遍,灵能探查术在他们身上扫过,只探到浓郁的矿尘灵力 —— 那是矿工独有的气息,比最劣质的灵奴还要浑浊。他往横梁瞥了眼,红芒在木梁上扫过,却只激起几片积灰。“最好如此。” 他踹了脚泥炉,火星子溅得众人躲闪,“再让我撞见你们聚在一起,定让你们全家都喂妖兽!”
脚步声渐远,红芒彻底消失在雾里,阿翠才从横梁跃下,青芒在她足底凝成团光晕,落地悄无声息。“册子看完就烧,灰要混进矿渣里。” 她往窗外望了眼,寒雾里隐约传来护卫的呵斥声,“下一个工棚在北角,我去那边,你们把消息传给相熟的弟兄 —— 记住,不是我们要反,是这世道逼得我们不得不反!”
王弟摸着棉袄里的册子,指尖能感受到灵能油纸的温热:“阿翠姑娘,要是被抓了……”
“抓不住的。” 阿翠掀开后窗,青芒在她身后凝成道残影,“等惊蛰日,我们就不用再躲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融入雾中,只留下窗台上的几片青芒,转瞬便被矿雾吞没。
半个时辰后,十三间工棚的矿工都传阅了《红色宣言》。那些刻着 “均贫富、等贵贱” 的字迹,像淬了灵能的火种,落在每个人积压多年的怒火上,瞬间燎原。李哥举着矿锤站在空地上,锤身的蓝光比往日亮了数倍 —— 那是三十余名矿工将自身的血汗灵能渡到锤上,淡蓝微光里,竟泛起缕缕血丝。
“弟兄们!” 李哥的声音在雾里炸开,矿锤往地上一砸,冰面裂开道细纹,“陈大叔被打,李小子被埋,王婶的男人连骨头都没剩下!矿主的粮仓堆得发霉,灵能炮对着咱们,镇西侯的私兵骑着马在矿场外看戏 —— 这日子,还能过吗?”
“不能过了!” 张大叔举着矿锤,声音嘶哑却坚定,“反了!砸了矿主的宅院,抢回粮食,杀了那些狗护卫!”
三十余人的呼喊震得雾团翻滚,他们举着矿锤往矿主宅院冲,淡蓝微光连成一片,竟在寒雾中劈开条通路。矿道旁的护卫见状,急忙吹响铜哨,尖锐的哨声刺破雾幕,五名护卫聚在宅院门前,铁布衫的红芒凝得如血般浓稠,灵能棍在手里转得呼呼作响。
“一群贱民也敢造反?” 为首的护卫冷笑,红芒顺着灵能棍蔓延,“后院的灵能炮已经充能,再往前一步,把你们轰成矿渣!”
李哥根本不躲,矿锤带着三十人的怒火砸过去,淡蓝光与护卫的红芒撞在一起,“铛” 的一声脆响,气浪掀得雾团四散。护卫只觉手腕发麻,灵能棍险些脱手,他刚想催发铁布衫硬抗,却见矿锤上的蓝光突然暴涨 —— 那是李哥将儿子的血仇凝进了灵能,淡蓝微光里窜出缕缕血红。
“咔嚓” 一声,矿锤砸在护卫肩头,红芒如玻璃般碎裂,灵能反噬得他喷出口鲜血。“不可能!” 他捂着肩头后退,铁布衫的灵力在他体内乱窜,“你们这些贱民,怎么可能破得了铁布衫?”
“破得了!” 另一名矿工冲上来,矿锤砸向第二名护卫的心口,“你们的铁布衫,是用我们的血汗喂出来的!现在,该还了!”
那护卫急忙催发红芒护心,却见矿锤上的蓝光突然化作道血线,顺着红芒钻进他体内。“噗” 的一声,他倒在地上抽搐,红芒从他七窍逸出,转眼便被矿雾吞没。五名护卫片刻间便倒下三个,剩下的两个吓得转身就跑,却被矿工们围在中间,矿锤如雨般落下,红芒接连溃散,惨叫声在雾里回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