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光都无法抵达的深渊。

“要……要去吗？”

林七夜下意识地开口，目光从那片黑暗的剪影上收回，投向了全队的定海神针，白厄。

“那……去看看？”

白厄的语气轻松得令人发指，就像是在街边，指着一家新开的便利店，询问同伴要不要进去买瓶水。

他话音刚落。

“附议！”

曹渊的声音简洁而坚定。

“同意。”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血光。

“走！”

王面吐出一个字，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微微用力。

【夜幕】与【假面】的队员们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片除了血就是尸体，连方向都无法辨认的鬼地方，任何一个“人造建筑”的出现，都意味着线索。

意味着目标。

船只的引擎再次启动。

低沉的嗡鸣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震得人脚底发麻。

船首调转方向，重新分开粘稠的血浪。

这一次，与其说是航行，不如说是在一片巨大到无边无际、尚未凝固的伤口上犁行。

“咕嘟……咕嘟……”

随着战舰的深入，血海中不断冒出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气泡。

气泡破裂时，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腥气，而是一种混合了内脏腐败、金属锈蚀和油脂酸败的恶臭，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钻进每一个人的口鼻，在喉咙和胃里翻搅。

船身两侧，时不时有东西撞上来。

那不是浪，也不是暗礁。

是一截漂浮的断臂，五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是一颗翻滚的头颅，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

是一具残破的躯干，内脏如同腐烂的海草般拖在后面。

战舰就在这片由尸骸与鲜血构成的海洋上，坚定地驶向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

航行了不知多久。

不远处，平静的血海表面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涌。

一只只样貌怪异的巨影，从血浪之下，缓缓地爬了起来。

粘稠的血水从它们身上滑落，露出了它们可憎的全貌。

那些从血海中爬起的巨影，终于露出了全貌。

它们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

更像是用无数残缺的、不同种族的尸骸，混合着某种黑色的淤泥，被一只充满恶意的手，强行拼接而成的憎恶之物。

有的长着三头六臂，手臂的关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有的下半身是无数条腿拼接成的百足之虫，上半身则是一团蠕动的血肉，上面长满了不成对的眼睛。

它们身上不断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血海之中，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阵阵带着刺鼻焦糊味的黑烟。

数十，上百……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血海中站起，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猩红的光。

那些光点，如同黑夜里的无数盏探照灯，齐刷刷地转动，最终，全部锁定了海面上那艘孤零零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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