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鱼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水雾,重新戴上后,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哪里是神明居所?
这分明是一座修罗血狱!
没有圣洁的光辉,没有祥和的乐章,只有无尽的杀戮与死亡气息。
白厄站在船头,眉头微皱。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令人作呕的血海,投向高空。
那里,没有太阳。
只有一颗巨大的、充血的眼球悬在头顶——那是月亮。
它离得太近了。
近到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尽头,近到能看清表面坑洼的环形山,每一座山都泛着不祥的暗红。
这轮红月比当初在渔村见到的庞大十倍不止,就像是一枚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圆盘,死死地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诡异的红光洒落,将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都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血色。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躁动。
那种疯狂、混乱的情绪因子,正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试图挑起每个人心底最原始的暴虐。
林七夜握住刀柄的手紧了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受到某种无形的侵蚀。
如果不时刻保持警惕,恐怕很快就会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小心。”
林七夜的声音低沉凝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随后,他突然一愣。
那种感觉……
那种血脉深处的悸动,突兀地跳了一下。
就像是两块磁铁在相互吸引,某种联系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林七夜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众人,表情有些古怪。
“那个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我要是说我有个亲戚要过来,你们信吗?”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还在干呕的百里胖胖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酸水,一脸茫然地看着林七夜。
“?”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什么?大姨妈吗?”
百里胖胖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地分析:“七夜,虽然这里环境是恶心了点,到处都是红的,但你也别产生这种奇怪的生理联想啊……”
“……”
林七夜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本那种肃杀、紧张、随时准备拼命的氛围,随着胖胖这一句话,瞬间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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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发了,我还以为今天只写了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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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感觉的身体都僵硬了,耳根子烫烫的。
他感觉全船的目光,无论来自【夜幕】还是【假面】,都像无数道高功率的探照灯,一瞬间全部聚焦在他身上,光束里带着一种想笑又不敢笑,拼命憋着又快要憋出内伤的古怪意味。
就连一直靠在船舷阴影里,沉默得如同一尊钢铁雕塑的王面,肩膀都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那张刻着“王”字的面具,完美地遮挡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那瞬间泄露出的情绪。
“咳。”
白厄一声故意的轻咳,终于打破了这片几乎要凝固的诡异寂静。
他斜倚着栏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窘迫到耳根都有些发红的林七夜,目光瞥了一眼还处于状况外、一脸无辜的百里胖胖。
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浓了。
似乎是注意到白厄的举动,百里胖胖又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亲戚嘛,来就来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多走动走动,关系才能亲近。”
百里胖胖的话像是一根裹着棉花的钢针,精准又轻柔地扎进了林七夜的神经,捅得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嘞个多走动走动!
这是能随便串门走动的地方吗?!
林七夜胸口一阵起伏,刚想开口辩解些什么,证明自己刚才那句话绝无此意,身侧的衣角却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拉了一下。
是迦蓝。
她的脸色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比平时更显苍白。
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异常明亮,像是两颗浸在幽潭深水中的宝石,倒映着这片地狱般的景象,却依旧纯净。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臂,越过船舷,指向血海的远方。
这个动作,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林七夜身上拉开。
众人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粘稠血海与猩红天幕的交接处,不知何时,隐约矗立着一片连绵的黑色阴影。
那片阴影的轮廓巍峨,棱角峥嵘,即便相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辨认出那是一片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宫殿建筑群。
它们就像一头远古巨兽的尸骸,静静地匍匐在血海的尽头。
一半的基座浸泡在翻滚的血水里,另一半则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中,无数扭曲的尖顶刺向血色的天空,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腐朽与死寂。
最诡异的是,那里没有光。
仿佛连头顶那轮巨大血月散发出的不祥光芒,都刻意避开了那片区域,让它成为整个血色世界里,唯一一处纯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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