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硬着头皮去找于海棠摊牌，地点依旧选在了他们曾有过亲密、也发生过风波的广播室。只是这一次，气氛不再是暧昧或惊恐，而是彻底的冰冷和绝望。

于海棠听到许大茂吞吞吐吐说出“分手”、“不能结婚”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僵在原地，手里拿着准备播报的稿子飘落在地都浑然不觉。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即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紧接着，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为……为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许大茂，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是我们家背景不够好？还是你……你又看上别人了？”

许大茂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眼神闪烁，早已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诸如性格不合、家庭阻力等）在于海棠这纯粹的悲伤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只能含糊地重复：“海棠……你别问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配不上你……我们……我们还是分开对彼此都好……”

“对我好？”于海棠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眼泪流得更凶了，“许大茂，你把我于海棠当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当初是你说尽了甜言蜜语，是你说要跟我结婚的！现在全厂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你一句‘对不起’就想把我打发了？”

她激动地上前抓住许大茂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是不是刘海中？还是谁？”

许大茂心里有鬼，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也变得烦躁起来：“没人逼我！就是我自己的决定！于海棠，咱们好聚好散行不行？我会补偿你的！我……”

后面许大茂保证的那些“补偿”——比如帮忙调动工作、给一笔钱之类的话，于海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许大茂那张曾经让她觉得“有趣”甚至着迷的脸，此刻变得如此陌生和可憎。她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却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闹剧。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背叛的痛楚，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不再哭喊，也不再质问，只是缓缓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广播设备上。眼神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空洞而无神，整个人宛如失去了三魂六魄，只剩下一个美丽的空壳。

许大茂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掠过一丝不忍和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摆脱麻烦的轻松。他最后看了一眼于海棠，留下一句“你……你保重”，便像是逃离瘟疫一样，匆匆离开了广播室。

于海棠在空无一人的广播室里呆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沉，暮色笼罩。她没有再流泪，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稿子，整理好设备，锁上门。第二天，她就以“照顾家里”、“身体不适”为由，申请调离了轧钢厂这个伤心地，去了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供销社工作。一段看似轰轰烈烈的恋情，就以这样一种突兀而惨淡的方式，仓促收场，留给厂里众人无数的猜测和唏嘘。

于海棠的离开，许大茂确实“失落”了好几天。那感觉，就像是看中了一件光鲜亮丽的时髦衣裳，刚穿上身还没显摆够，就被人硬生生扒了下来，心里头空落落的，又带着点不甘和惋惜。在食堂里，他偶尔会对着于海棠曾经坐过的位置发呆，吃饭也觉得不香了。但这种“感情”对他而言，更像是对一件即将到手又失去的“战利品”的遗憾，而非刻骨铭心的爱恋。

他这种人，感情来得快，如同烈火烹油；去得也快，如同风吹残烛。没过几天，秦淮茹那冰冷的目光和那张要命的“化验单”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就彻底取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失落”。他开始盘算着如何兑现对秦淮茹的承诺，毕竟，保住眼前的职位和名声才是头等大事。

许大茂动作倒也利索。他找了个看起来能说会道的媒婆，备下了一份在当时看来不算寒碜也不算特别丰厚的彩礼：两块时兴的的确良布料、一百块钱、还有一些糕点糖果。选了个日子，让媒婆带着，准备去秦家村提亲。

这事儿在四合院里自然瞒不住。贾张氏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早就盯上了这笔“买卖”。在许大茂和媒婆准备出发的当天早上，贾张氏杵着拐棍，挪着小脚，挡在了前院门口。

“哟，大茂，这是要去提亲啊？”贾张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许大茂心里正烦着，看见是她，更是不耐烦，但面上还得应付：“啊，是啊，贾大妈，您有事？”

贾张氏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有功之臣”的架势：“大茂啊，你这事儿，能成，我们贾家可是出了大力的！要不是我们家淮茹前前后后帮你张罗，帮你劝京茹那丫头，就凭你之前干的那些事儿，人家能答应嫁给你？怕是早就闹到厂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了！”

许大茂一听，心里暗骂这老虔婆趁机敲竹杠，但嘴上不敢明说，只能忍着气：“是是是，贾大妈，秦姐的恩情，我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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