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痛心的是,表弟朱云生居然也卷入其中。
“云生,你太让我失望了!”在朱家老宅里,朱云来面对低着头的表弟,气得浑身发抖。
朱云生小声辩解:“哥,我也是没办法。老秤用惯了,突然换新秤,乡亲们都不认…”
“别说了!”朱云来打断他,“我三令五申,自家人更要带头守法,你却明知故犯!用的是老秤也就罢了,还参与囤积居奇!”
朱云生扑通一声跪下:“哥,我错了!是马伯年的人找上我,说只要我用老秤收粮,他们就高价收购,我一时糊涂…”
朱云来长叹一声,扶起表弟:“云生,你可知如今百姓生活多么艰难?我们这些为官为吏的,不为民做主,反而与奸商勾结,盘剥百姓,良心何安?”
朱云生泪流满面:“哥,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把多收的粮食退还给乡亲们。”
朱云来摇摇头:“来不及了。马伯年就是要抓住这个把柄,让我投鼠忌器。”
他沉思片刻,毅然道:“明日我亲自带人去查封你的粮仓,你做好准备。”
朱云生大惊:“哥!这…”
“不必多说!”朱云来斩钉截铁,“我若是包庇自家人,日后还如何管理他人?”
就在朱云来准备大义灭亲的关键时刻,傅善云病倒了。
朱云来请来大夫诊治,说是忧思过度,需要静养。
“云来,放过云生这一次吧。”傅善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也是一时糊涂。若是你真查封了他的粮仓,他在乡下就无立足之地了。”
朱云来握着妻子的手,心如刀绞。一边是国法,一边是亲情,他陷入了两难。
更糟糕的是,关金券的推行也遇到了阻力。由于马伯年等人的操纵,市面上对关金券普遍不信任,百姓宁愿持有持续贬值的法币,也不愿兑换关金券。
这天晚上,朱云来独自一人在书房沉思,李振声匆匆来访。
“局长,有重要发现。”李振声拿出一本账册,“这是马伯年钱庄的秘密账本,上面记录了他如何操纵市场,还记录了向省里某位大员行贿的明细!”
朱云来震惊地接过账本:“哪里来的?”
李振声压低声音:“马伯年的账房先生,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偷偷抄录的。”
朱云来翻看账本,越看越心惊。马伯年不仅操纵武所金融市场,还与省里官员勾结,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
“振声,这个账本太重要了!”朱云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有了它,我们就能扳倒马伯年,顺利推行新政!”
李振声却忧心忡忡:“局长,马伯年在省里有人,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只怕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朱云来沉思良久,忽然问:“振声,你可知我岳父当年是如何诊治疑难杂症的吗?”
李振声摇头。
“他常说,病重不能强攻,只能智取。要先稳住病势,再图根治。”
朱云来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马伯年就像武所经济的毒瘤,但我们不能直接切除,那样会大出血。必须循序渐进,先断其根基,再一举歼灭。”
“局长的意思是?”
“明天,我们不去查封云生的粮仓了。”朱云来说,“我要演一场戏,一场请君入瓮的好戏。”
第二天,武所县城传出消息,朱云来因表弟涉案和妻子病重,心力交瘁,被迫向马伯年妥协。
县政府发布公告,放宽度量衡改革的期限,允许老秤老斗与新秤新斗并行使用三个月。
马伯年得意洋洋,在自家酒楼大宴宾客。
“诸位,朱云来那小子终于低头了!”马伯年举杯庆祝,“在武所这块地界上,还没有人敢跟我马伯年作对!”
宾客们纷纷奉承,只有裕昌钱庄的老账房先生沉默不语。
宴席进行到一半,朱云来突然带着巡查队闯入。
“马伯年,你的事发了!”朱云来高举一份文件,“这是省财政厅的特批令,命我彻查武所金融乱象!”
马伯年先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朱局长,好大的架势。不过,省财政厅那边,我也有熟人。”
朱云来冷笑一声:“你说的是副厅长何茂才吗?可惜,他上周已经被免职审查了!”
马伯年脸色大变:“什么?”
“不仅如此,”朱云来走上前,拿出那本秘密账本,“你这本账册,记录得可真详细啊!”
马伯年看到账本,顿时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朱云来环视在场的商户,朗声道:“国民政府推行市制度量衡和关金券,是为了稳定市场,便利民生。尔等为一时之利,阻挠新政,盘剥百姓,该当何罪?”
在场的商户纷纷矮身弯腰求饶。
朱云来语气稍缓:“不过,念在你们是初犯,且受人蛊惑,只要你们诚心悔过,积极配合新政推行,我可以从轻发落。”
商户们如蒙大赦,连连称是。
朱云来将目光转向马伯年:“至于马老板,就请跟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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