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宝还想发作,被副官悄悄拉住。最终他冷哼一声,带人悻悻离去。刘三凑近钟魁,低声道:“连长,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钟魁望着省军远去的背影,目光深沉:“记住,在这乱世中,想要活下去,光有权势不够,还得有自己的力量。”
上杭城内,蓝玉田站在简陋的指挥部里,望着墙上的地图出神。一个月过去,派往广东求援的人杳无音信,城内粮草将尽,军心涣散。
最让他痛心的不是战事失利,而是钟魁的背叛。这些天他反复思量,始终想不通那个年轻人为何如此。他待钟魁不满,甚至视如己出,将最重要的武所交其掌管。
“司令,有客来访。”卫兵突然通报。
蓝玉田皱眉:“什么人?”
“不肯透露姓名,只说有要事相告。”
来者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普通商贩服饰,眼神却锐利异常。“蓝司令,我受人之托,带来口信。”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武所钟连长让我转告:广东之路已通,援兵半月内必至,请司令务必坚守。”
蓝玉田一怔,随即冷笑:“钟魁叛徒之言,岂能相信?”
商人却不慌乱,从容道:“钟连长还说,当年他落难杭城,是司令您在一场大雨中收留了他。那日您将自己的披风给了他,说‘男儿立于世,当相互扶持’。”
蓝玉田瞳孔微缩。这件事只有他和钟魁二人知晓,连杨青都不知详情。他凝视来人,良久才问:“他既叛我,为何又派人来送信?”
“钟连长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投诚实为不得已,心中始终不忘司令恩情。”商人凑近些,声音几不可闻,“49师和省军的一举一动,他都暗中记录在此。”
说着,商人从鞋底抽出一张极薄的油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蓝玉田接过细看,越看越是心惊——上面详细记录了省军和49师的兵力部署、物资调配甚至高层之间的密电内容。
“他为何要这么做?”蓝玉田仍不敢相信。
商人叹息:“钟连长说,叛主之名他已背定,但不忍见司令全军覆没。待广东援军一到,他自会在武所策应,助司令反击。事成之后,他愿接受任何处置。”
蓝玉田久久无言。若真如信上所说,钟魁是诈降,那这个年轻人的胆识和谋略远超他的想象。但若是省军设下的圈套...
“你回去告诉钟魁,”蓝玉田最终道,“他的心意我明白了。但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不需要他冒险做内应。若真有心,就保护好自己,来日方长。”
商人略显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躬身告辞。
蓝玉田独坐良久,忽然苦笑。无论钟魁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不能再拿这些忠诚的将士冒险。次日,他召集残余军官,宣布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化整为零,分散突围。
“司令!”杨青急道,“我们还能坚持!广东援军...”
“没有援军了。”蓝玉田平静地打断他,“就算有,也来不及了。我不能让弟兄们饿死在这里。”
众军官默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但意味着闽西第一游击司令部正式瓦解,蓝玉田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当夜,部队分批撤离上杭。蓝玉田亲自断后,望着这座坚守月余的县城,心中五味杂陈。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个人的命运在时代洪流中不过是一叶扁舟。
武所镇内,钟魁得知蓝玉田部解散的消息,独自在房中坐了一夜。次日,他前往49师驻地求见赵营长。
“蓝玉田已不成气候,恭喜钟团长立下大功啊。”赵营长满面春风。由于“剿匪”有功,钟魁的团长任命已正式下达。
钟魁却面无喜色,沉声道:“赵营长,蓝部虽散,但余威犹在。我请求带兵清剿残部,以免死灰复燃。”
赵营长摆摆手:“不必劳烦钟团长了,省军已派人处理。张师长有令,让你尽快整编部队,驻防武所。”
钟魁心中一惊。省军手段残忍,对散兵游勇往往格杀勿论,这分明是要彻底消灭蓝玉田的势力。他强压情绪,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我立即回去安排。”
回到团部,钟魁立即密令心腹:“带一队可靠的人,化妆成百姓,搜寻蓝司令下落,务必在省军之前找到他。”
三天后,消息传来:蓝玉田在试图前往峰市的船上被发现,现在已被省军“请”到了杭城。
钟魁闻讯,手中的茶杯砰然落地。他立即求见郭凤鸣,却被告知旅长军务繁忙,无暇接见。明显,省军已经不再需要他这个“降将”了。
当夜,钟魁秘密召集亲信军官。这些人多是原独立连和保安队的老部下,对蓝玉田仍有感情。
“省军背信弃义,欲害蓝司令。”钟魁开门见山,“我决定劫狱救人。”
众人大惊。刘三急道:“团长三思!这等于公开与省军为敌,我们这些弟兄...”
“不愿去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钟魁目光扫过众人,“但蓝司令对我等恩重如山,见死不救,枉自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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